时途
第一回 残灯溯影,一念回光
暮秋的雨连绵不绝,冷丝斜斜扫过青石板巷,湿冷浸骨。冯子童撑着一把骨节腐朽的旧油伞,缓步走在狭长老巷之中。他生得清瘦,眉目偏淡,性子素来沉静寡言,不喜欢与人深交,唯独身怀一桩旁人无从知晓的异禀——可回溯短段时光,重看已经发生之事,却不能随意改动大势,强行逆转因果,自身便会承受时序反噬,神魂灼痛。
冯家本是市井寻常人家,父母早年经营一间小布庄,待人厚道,可惜三年前一场意外火灾,布庄焚尽,积蓄一空,父亲受创卧病,家道骤然衰败。周遭邻里从前笑脸相迎,自冯家败落之后,不少人便换了一副面孔,避之唯恐不及,偶有碰面,言语间也藏着隐晦的疏离。
今日冯子童外出抓药归来,行至巷口,撞见隔壁做杂货生意的陈掌柜正和两名闲汉低声闲谈,话语隐隐飘入耳中,句句都在议论冯家负债累累,迟早要搬出老宅。冯子童脚步微顿,没有上前争辩,心底忽然一动,催动了自身时序异能。
眼前光影微微震颤,周遭雨声仿佛骤然放缓,周遭景物倒卷片刻,方才陈掌柜几人交谈的画面再次重演,一字一句清晰落入耳里。他静静旁观,看清三人脸上真切的轻视,也听见陈掌柜暗自盘算,打算尽快收回之前借给冯家的少量银钱,不愿再有半分牵扯。
时序回溯的力量散去,视线恢复如常,头部泛起一阵轻微的酸胀。冯子童心中了然,人情本就随境遇起伏,富贵之时门庭热闹,落难之后冷眼居多,不必强求旁人施以援手。他收起心绪,提着药包继续归家,推开门,屋内油灯昏黄,药香混着淡淡的霉味漫开,卧榻之上,父亲咳喘声声。
他把药安置妥当,守在一旁煎药,心中暗暗告诫自己,时光回溯只能观往事,不可妄想靠异能强行扭转旁人的心念,更不可肆意篡改既定之事,时序自有规矩,妄动必受其伤。往后遇事,他只求看清虚实,辨明人心,不贪捷径,步步稳妥。
第二回 伪善相托,时镜辨心
城中新开一间粮铺,店主姓廖,待人热情,见人便笑意盈盈,常常主动和街坊寒暄,一副热心厚道的模样。冯家困顿,粮食时常拮据,廖掌柜偶然撞见冯子童采买粗粮,屡次主动搭话,言语体恤冯家难处,还说若有急用,可先赊借米面。
几番往来,不少邻里都夸赞廖掌柜仁善。这一日,廖掌柜特意找到冯子童,言辞恳切,说自己近期周转稍有阻滞,想临时借一笔银子周转,许诺十日之内必定连本奉还,还再三强调,感念冯家昔日为人本分,才愿意相交相助。
冯子童心中存有疑虑,此人骤然亲近,不知内里真心还是假意。待廖掌柜离去,他寻了一处无人的墙角,悄然催动时光回溯。光影流转,倒回半个时辰之前,他看见廖掌柜方才在巷尾,正和自己的账房低声商议,盘算着借着借钱的由头试探冯家仅剩的家底,若是冯家尚能挤出银钱,后续还想设法哄骗冯家老宅做抵押,根本没有半分真心帮扶之意。
幻境消散,时序归位,一阵淡淡的眩晕漫上额角。冯子童心中已经看透对方伪装,面上不动声色。待到廖掌柜再来问询,他只委婉推托,直言家中药费开支沉重,实在无余钱可借,婉拒了对方。
廖掌柜见状,眼底掠过一丝失望,客套几句便转身离开,往后遇见冯子童,热情明显淡了许多。冯子童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暗自感慨,世人的善意常有伪装,若无这份回溯时光的本事,自己险些落入圈套。异能于他,从不是用来谋利的利器,而是一面看清人心真伪的明镜。
第三回 寒途援手,非是虚情
城郊山道崎岖,秋日常有商贩往来贩运山货。冯子童为补贴家用,偶尔会去往山中收购山菌干果,转手卖给城中商铺,换取微薄收入。这一日行至半山弯道,看见一名姓林的挑货郎不慎崴伤脚踝,竹筐翻倒,干货散落一地,人疼得坐在石头上难以起身,四下路过数名行商,只淡淡瞥一眼,无人驻足帮扶,都急着赶路,不愿多惹麻烦。
冯子童本打算上前相助,心念一动,先催动时光回溯,看清方才经过的路人各自心思:有人怕惹上麻烦,担心伤者讹诈;有人只顾盘算货物本钱,不愿耽搁行程。唯独这位林货郎,方才看见一名孩童险些跌落陡坡时,还伸手拉了一把,本心不坏。
时序平复,冯子童上前,帮林货郎捡拾散落山货,又取出自带的跌打药膏递给他,扶着他挪到避风的石边休息。林货郎满心感激,连连道谢,坦言自己家境清贫,全靠挑货谋生,若是耽误交货,便要赔付违约金。冯子童不急着离开,陪他稍作歇息,确认脚踝勉强能够慢行,方才告别。
分别之后,林货郎一直记着这份情,往后每逢进山,若是遇上品相上好的山珍,都会优先留给冯子童,价格也格外实在。冯子童心中有感,原来世间并非尽是凉薄,也有纯粹质朴之人。时光回溯让他看清人心冷暖,却没有磨灭他的善意,辨清善恶之后,他依旧愿意向真心之人伸出援手。
第四回 同业倾轧,旧事藏奸
城中干果铺子不多,冯子童寻到一家老字号干果行长期供货,掌柜周老为人还算公允,交易一直顺畅。可同行另一家干果店的刘掌柜,见冯子童的山货品质佳、货源稳,抢了自己不少生意,心生妒忌,暗中盘算诡计。
这一日,冯子童送一批新采的菌菇到周老铺中,隔日周老却找到他,说这批干货内里掺了霉坏的菌子,买家投诉退货,要扣减货款,言语间颇有不悦。冯子童自知采摘时仔细筛选,绝无掺坏货的举动,心中疑惑,便寻僻静之处开启时光回溯。
光影倒转,他看见昨日晚间,刘掌柜买通干果行一名学徒,趁周老不在,偷偷将霉变菌菇混入冯子童送来的货堆里,刻意栽赃,想要毁了他的货源门路。真相看清,时序褪去,太阳穴阵阵发紧。
冯子童没有直接上门和刘掌柜对峙,而是找到周老,委婉提议查验货筐、核对交接时辰,又点出学徒近期和刘掌柜私下往来频繁。周老本就心思缜密,一经提点,暗中盘问学徒,很快查清真相,当即斥责学徒,补足冯子童全部货款,还和刘掌柜断绝往来。
刘掌柜的算计落空,心中不甘,却抓不到把柄,只能作罢。冯子童经此事更加明白,同行之中多有倾轧,暗处藏着不少阴私算计,时光回溯能还原真相,可行事依旧要讲究分寸,不可依仗异能肆意发难,有理有据,方能自保。
第五回 邻里托孤,暗藏隐忧
巷里张阿婆老伴早逝,独子常年在外务工,只留下小孙儿相伴。张阿婆身子日渐衰弱,时常咳喘,一日找到冯子童,含泪托付,说若是自己有一日病倒,希望冯子童能够多照看几分孙儿,言语凄楚,听得人心生恻隐。
冯子童于心不忍,但隐隐觉得事情似有隐情,便静待辞别之后,催动异能回溯前些时日的片段。光影流转,他看见张阿婆之子在外沾染赌债,债主已经寻到城中,张阿婆忧心债主迁怒孩童,才想着托付邻里,并非单纯担忧自身病痛,而是怕债主找上门来,伤及孙儿。
看清内里隐忧,冯子童思虑再三。再度相见时,他没有直接戳破赌债之事,只宽慰张阿婆,承诺日常会照看孩童,同时劝她尽快和儿子好好商议,妥善处置外债,切莫让孩童无端卷入风波。
张阿婆闻言一怔,知晓冯子童看出难处,长叹一声,道出儿子欠债的实情。后来张阿婆强忍焦虑,传信给儿子,逼他戒赌,慢慢偿还债务,提前做好安排,避开债主锋芒。冯子童偶尔会去看望孩童,护着孩子平安,他借着时光之力窥见隐患,却不越俎代庖,只适时提点,助人提早规避祸事。
第六回 虚言许诺,事后推搪
冯子童想要多挣些药钱,打算承接帮商铺抄写账册的活计。一位吴先生自称替多家商号打理文书,许诺若是冯子童字迹合乎心意,长期有抄写活计,酬劳按时结算,当下先交付一小段试抄内容。
冯子童认真誊写,字迹工整,如期交稿。可等到约定结酬劳之日,吴先生却百般推托,一会说东家尚未结算,一会又说文稿尚有瑕疵,迟迟不肯兑现银钱。冯子童心中生疑,催动时光回溯,窥见吴先生惯常以此手段哄骗寒门学子抄写文书,用完之后便寻借口克扣或是拖欠酬劳,早已不是第一次这般行事。
时序散去,冯子童心中有底,不再空等。他寻吴先生理论,平静道出约定的时限与酬劳,点明对方一贯推托的旧例,直言若是继续推诿,便要到商号之中求证。吴先生没料到他知晓内情,不愿把事情闹大,只能不情愿地结清酬劳,之后再也不曾来找冯子童抄写文书。
冯子童由此谨记,口头许诺最易落空,人心多变,不少人许诺之时说得动听,待到兑现之时便百般推诿。时光回溯让他看清对方一贯行事,不必等到蒙受大亏之后才幡然醒悟,提前看清,及时止损。
第七回 医者仁心,不图厚报
父亲咳喘顽疾长久难愈,城中多位大夫诊治,效果平平。有人推荐城郊一位隐居的李大夫,医术尚可,只是性子孤僻,不爱攀附权贵,寻常富贵人家重金相请,他也未必愿意出诊。冯子童攒够银钱,登门恳请李大夫上门为父亲问诊。
初次相见,李大夫言辞清淡,没有应下厚酬,只说先看病症,量力施治。冯子童心中拿不准对方是真心诊治,还是敷衍了事,回程路上悄然催动时光回溯,看见往日不少贫寒病患求医,李大夫若是遇上家境窘迫之人,常会减免药资,甚至自采草药相赠;反倒是豪门富商重金求诊,他反而多有推辞,不愿趋附富贵。
看清本心,冯子童放下疑虑。李大夫如约上门,仔细望闻问切,重新调整药方,耐心叮嘱养护禁忌,后续复诊也不曾刻意抬高价码。数月调理,父亲咳喘慢慢减轻,身体好转不少。冯子童感念恩德,屡次想要多赠礼金,都被李大夫婉拒,只说行医只求尽心,不必厚酬。
冯子童心中触动,这一路见惯趋利之人,难得遇见这般本心纯粹、不慕钱财的医者。时光回溯帮他分辨真伪,让他懂得珍惜这份难得的仁心相待,诚心敬重,不辜负医者善意。
第八回 旧恩难觅,世态迁移
早年冯家尚未败落之时,曾经接济过邻镇一名落魄书生苏文彦,赠过路费干粮,助他赶赴府城应试。时隔数年,苏文彦科考得中,回到本地,冯子童父亲病重,家中窘迫,冯子童犹豫许久,打算登门,不求重金相助,只盼对方能帮忙举荐一份安稳营生。
临行之前,冯子童心念一动,催动时光回溯,窥见前些日子已有数名昔日受过冯家恩惠的旧友登门求助,苏文彦虽表面客气接待,内心却不愿被旧日交情拖累,只想和底层旧识划清界限,不愿再牵扯往来。
幻境消散,冯子童默然停下脚步,不再登门拜访。昔日落难之时受恩,一朝得志便不愿再认旧交,这般世事变迁,并不少见。他没有心生怨怼,只是放下期待,明白恩情未必能换来回馈,不可执着倚仗旧日情分。
他依旧靠着进山收山货、抄写文书慢慢谋生,不求仰仗他人提携,踏实自渡。时光回溯让他提前看清结局,不必亲自上门承受难堪,少了一场徒劳期盼,也守住自身骨气,不卑不亢,不攀附他人。
第九回 恶徒设局,时序预警
城中闲散恶徒赵三,常年游手好闲,惯常设局哄骗少年赌小钱,慢慢引人深陷。赵三留意到冯子童时常独自进山,偶尔身上会带着售卖山货所得的银钱,便伙同两名无赖,打算在城郊林间小路埋伏,假意搭话诱赌,若是冯子童不肯入局,便伺机抢夺银钱。
冯子童原定次日一早进山采货,当夜心中莫名隐隐不安,便催动时光回溯,窥见赵三几人暗中商议埋伏地点、哄骗的说辞,还有抢夺财物的打算,凶险已然暗藏前路。
看清布局,冯子童没有硬碰硬去对峙。次日他更改路线,避开那条僻静林间小道,转而走行人较多的官道,同时减少随身现银,只带少量零钱。赵三一伙在林间苦等一日,始终不见冯子童经过,计划落空,只能悻悻散去。
躲过一劫,冯子童额头阵阵发沉,时序反噬之感缓缓散去。他深知异能既是预警,也是枷锁,若是强行出手惩戒恶徒,擅自扭转因果,自身要承受更重的神魂损伤。他选择避其锋芒,保全自身,不逞一时意气,用看清的危机提前避险,便是最好的自保。
第十回 时观万象,守己本心
秋冬交替,寒风吹遍街巷,冯家境况在冯子童辛苦操持之下,渐渐平稳不少,父亲病情稳住,能够简单起身,不再终日卧榻。一年多来,冯子童靠着时光回溯之能,看透无数人心:有假意亲近图谋利益者,有同业暗中构陷者,有得志便忘旧恩者;亦有质朴助人的货郎、不慕钱财的良医,危难之中尚存善意。
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,也偶遇几分赤诚真心,异能看尽前尘旧事,却没有让他变得多疑阴鸷,也没有生出借时序之力谋夺私利的念头。他清楚这份能力的局限,只能回溯观览往事,不能肆意篡改大局,强行逆改因果,必会伤及神魂,得不偿失。
这一日暮色降临,冯子童独坐老宅檐下,望着天边残霞,静静思索。时光回溯只是一双看清过往的眼睛,真正能依靠的从来不是异能,而是自身的本心与手脚。人心有奸有善,世事起落无常,不必因多见凉薄而厌弃世间,也不可轻信所有表面温情。
往后他依旧会靠着进山收货、抄写文书踏实谋生,善念不改,防备不失。若遇真伪难辨、祸事暗藏之时,再借时序辨明虚实;若无必要,绝不轻易动用这份异能。纵有回溯时光之能,他最想守住的,始终是自己一颗不欺人、不自困的本心,踏实地走眼前每一步前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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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途
第一回 残灯溯影,一念回光
暮秋的雨连绵不绝,冷丝斜斜扫过青石板巷,湿冷浸骨。冯子童撑着一把骨节腐朽的旧油伞,缓步走在狭长老巷之中。他生得清瘦,眉目偏淡,性子素来沉静寡言,不喜欢与人深交,唯独身怀一桩旁人无从知晓的异禀——可回溯短段时光,重看已经发生之事,却不能随意改动大势,强行逆转因果,自身便会承受时序反噬,神魂灼痛。
冯家本是市井寻常人家,父母早年经营一间小布庄,待人厚道,可惜三年前一场意外火灾,布庄焚尽,积蓄一空,父亲受创卧病,家道骤然衰败。周遭邻里从前笑脸相迎,自冯家败落之后,不少人便换了一副面孔,避之唯恐不及,偶有碰面,言语间也藏着隐晦的疏离。
今日冯子童外出抓药归来,行至巷口,撞见隔壁做杂货生意的陈掌柜正和两名闲汉低声闲谈,话语隐隐飘入耳中,句句都在议论冯家负债累累,迟早要搬出老宅。冯子童脚步微顿,没有上前争辩,心底忽然一动,催动了自身时序异能。
眼前光影微微震颤,周遭雨声仿佛骤然放缓,周遭景物倒卷片刻,方才陈掌柜几人交谈的画面再次重演,一字一句清晰落入耳里。他静静旁观,看清三人脸上真切的轻视,也听见陈掌柜暗自盘算,打算尽快收回之前借给冯家的少量银钱,不愿再有半分牵扯。
时序回溯的力量散去,视线恢复如常,头部泛起一阵轻微的酸胀。冯子童心中了然,人情本就随境遇起伏,富贵之时门庭热闹,落难之后冷眼居多,不必强求旁人施以援手。他收起心绪,提着药包继续归家,推开门,屋内油灯昏黄,药香混着淡淡的霉味漫开,卧榻之上,父亲咳喘声声。
他把药安置妥当,守在一旁煎药,心中暗暗告诫自己,时光回溯只能观往事,不可妄想靠异能强行扭转旁人的心念,更不可肆意篡改既定之事,时序自有规矩,妄动必受其伤。往后遇事,他只求看清虚实,辨明人心,不贪捷径,步步稳妥。
第二回 伪善相托,时镜辨心
城中新开一间粮铺,店主姓廖,待人热情,见人便笑意盈盈,常常主动和街坊寒暄,一副热心厚道的模样。冯家困顿,粮食时常拮据,廖掌柜偶然撞见冯子童采买粗粮,屡次主动搭话,言语体恤冯家难处,还说若有急用,可先赊借米面。
几番往来,不少邻里都夸赞廖掌柜仁善。这一日,廖掌柜特意找到冯子童,言辞恳切,说自己近期周转稍有阻滞,想临时借一笔银子周转,许诺十日之内必定连本奉还,还再三强调,感念冯家昔日为人本分,才愿意相交相助。
冯子童心中存有疑虑,此人骤然亲近,不知内里真心还是假意。待廖掌柜离去,他寻了一处无人的墙角,悄然催动时光回溯。光影流转,倒回半个时辰之前,他看见廖掌柜方才在巷尾,正和自己的账房低声商议,盘算着借着借钱的由头试探冯家仅剩的家底,若是冯家尚能挤出银钱,后续还想设法哄骗冯家老宅做抵押,根本没有半分真心帮扶之意。
幻境消散,时序归位,一阵淡淡的眩晕漫上额角。冯子童心中已经看透对方伪装,面上不动声色。待到廖掌柜再来问询,他只委婉推托,直言家中药费开支沉重,实在无余钱可借,婉拒了对方。
廖掌柜见状,眼底掠过一丝失望,客套几句便转身离开,往后遇见冯子童,热情明显淡了许多。冯子童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暗自感慨,世人的善意常有伪装,若无这份回溯时光的本事,自己险些落入圈套。异能于他,从不是用来谋利的利器,而是一面看清人心真伪的明镜。
第三回 寒途援手,非是虚情
城郊山道崎岖,秋日常有商贩往来贩运山货。冯子童为补贴家用,偶尔会去往山中收购山菌干果,转手卖给城中商铺,换取微薄收入。这一日行至半山弯道,看见一名姓林的挑货郎不慎崴伤脚踝,竹筐翻倒,干货散落一地,人疼得坐在石头上难以起身,四下路过数名行商,只淡淡瞥一眼,无人驻足帮扶,都急着赶路,不愿多惹麻烦。
冯子童本打算上前相助,心念一动,先催动时光回溯,看清方才经过的路人各自心思:有人怕惹上麻烦,担心伤者讹诈;有人只顾盘算货物本钱,不愿耽搁行程。唯独这位林货郎,方才看见一名孩童险些跌落陡坡时,还伸手拉了一把,本心不坏。
时序平复,冯子童上前,帮林货郎捡拾散落山货,又取出自带的跌打药膏递给他,扶着他挪到避风的石边休息。林货郎满心感激,连连道谢,坦言自己家境清贫,全靠挑货谋生,若是耽误交货,便要赔付违约金。冯子童不急着离开,陪他稍作歇息,确认脚踝勉强能够慢行,方才告别。
分别之后,林货郎一直记着这份情,往后每逢进山,若是遇上品相上好的山珍,都会优先留给冯子童,价格也格外实在。冯子童心中有感,原来世间并非尽是凉薄,也有纯粹质朴之人。时光回溯让他看清人心冷暖,却没有磨灭他的善意,辨清善恶之后,他依旧愿意向真心之人伸出援手。
第四回 同业倾轧,旧事藏奸
城中干果铺子不多,冯子童寻到一家老字号干果行长期供货,掌柜周老为人还算公允,交易一直顺畅。可同行另一家干果店的刘掌柜,见冯子童的山货品质佳、货源稳,抢了自己不少生意,心生妒忌,暗中盘算诡计。
这一日,冯子童送一批新采的菌菇到周老铺中,隔日周老却找到他,说这批干货内里掺了霉坏的菌子,买家投诉退货,要扣减货款,言语间颇有不悦。冯子童自知采摘时仔细筛选,绝无掺坏货的举动,心中疑惑,便寻僻静之处开启时光回溯。
光影倒转,他看见昨日晚间,刘掌柜买通干果行一名学徒,趁周老不在,偷偷将霉变菌菇混入冯子童送来的货堆里,刻意栽赃,想要毁了他的货源门路。真相看清,时序褪去,太阳穴阵阵发紧。
冯子童没有直接上门和刘掌柜对峙,而是找到周老,委婉提议查验货筐、核对交接时辰,又点出学徒近期和刘掌柜私下往来频繁。周老本就心思缜密,一经提点,暗中盘问学徒,很快查清真相,当即斥责学徒,补足冯子童全部货款,还和刘掌柜断绝往来。
刘掌柜的算计落空,心中不甘,却抓不到把柄,只能作罢。冯子童经此事更加明白,同行之中多有倾轧,暗处藏着不少阴私算计,时光回溯能还原真相,可行事依旧要讲究分寸,不可依仗异能肆意发难,有理有据,方能自保。
第五回 邻里托孤,暗藏隐忧
巷里张阿婆老伴早逝,独子常年在外务工,只留下小孙儿相伴。张阿婆身子日渐衰弱,时常咳喘,一日找到冯子童,含泪托付,说若是自己有一日病倒,希望冯子童能够多照看几分孙儿,言语凄楚,听得人心生恻隐。
冯子童于心不忍,但隐隐觉得事情似有隐情,便静待辞别之后,催动异能回溯前些时日的片段。光影流转,他看见张阿婆之子在外沾染赌债,债主已经寻到城中,张阿婆忧心债主迁怒孩童,才想着托付邻里,并非单纯担忧自身病痛,而是怕债主找上门来,伤及孙儿。
看清内里隐忧,冯子童思虑再三。再度相见时,他没有直接戳破赌债之事,只宽慰张阿婆,承诺日常会照看孩童,同时劝她尽快和儿子好好商议,妥善处置外债,切莫让孩童无端卷入风波。
张阿婆闻言一怔,知晓冯子童看出难处,长叹一声,道出儿子欠债的实情。后来张阿婆强忍焦虑,传信给儿子,逼他戒赌,慢慢偿还债务,提前做好安排,避开债主锋芒。冯子童偶尔会去看望孩童,护着孩子平安,他借着时光之力窥见隐患,却不越俎代庖,只适时提点,助人提早规避祸事。
第六回 虚言许诺,事后推搪
冯子童想要多挣些药钱,打算承接帮商铺抄写账册的活计。一位吴先生自称替多家商号打理文书,许诺若是冯子童字迹合乎心意,长期有抄写活计,酬劳按时结算,当下先交付一小段试抄内容。
冯子童认真誊写,字迹工整,如期交稿。可等到约定结酬劳之日,吴先生却百般推托,一会说东家尚未结算,一会又说文稿尚有瑕疵,迟迟不肯兑现银钱。冯子童心中生疑,催动时光回溯,窥见吴先生惯常以此手段哄骗寒门学子抄写文书,用完之后便寻借口克扣或是拖欠酬劳,早已不是第一次这般行事。
时序散去,冯子童心中有底,不再空等。他寻吴先生理论,平静道出约定的时限与酬劳,点明对方一贯推托的旧例,直言若是继续推诿,便要到商号之中求证。吴先生没料到他知晓内情,不愿把事情闹大,只能不情愿地结清酬劳,之后再也不曾来找冯子童抄写文书。
冯子童由此谨记,口头许诺最易落空,人心多变,不少人许诺之时说得动听,待到兑现之时便百般推诿。时光回溯让他看清对方一贯行事,不必等到蒙受大亏之后才幡然醒悟,提前看清,及时止损。
第七回 医者仁心,不图厚报
父亲咳喘顽疾长久难愈,城中多位大夫诊治,效果平平。有人推荐城郊一位隐居的李大夫,医术尚可,只是性子孤僻,不爱攀附权贵,寻常富贵人家重金相请,他也未必愿意出诊。冯子童攒够银钱,登门恳请李大夫上门为父亲问诊。
初次相见,李大夫言辞清淡,没有应下厚酬,只说先看病症,量力施治。冯子童心中拿不准对方是真心诊治,还是敷衍了事,回程路上悄然催动时光回溯,看见往日不少贫寒病患求医,李大夫若是遇上家境窘迫之人,常会减免药资,甚至自采草药相赠;反倒是豪门富商重金求诊,他反而多有推辞,不愿趋附富贵。
看清本心,冯子童放下疑虑。李大夫如约上门,仔细望闻问切,重新调整药方,耐心叮嘱养护禁忌,后续复诊也不曾刻意抬高价码。数月调理,父亲咳喘慢慢减轻,身体好转不少。冯子童感念恩德,屡次想要多赠礼金,都被李大夫婉拒,只说行医只求尽心,不必厚酬。
冯子童心中触动,这一路见惯趋利之人,难得遇见这般本心纯粹、不慕钱财的医者。时光回溯帮他分辨真伪,让他懂得珍惜这份难得的仁心相待,诚心敬重,不辜负医者善意。
第八回 旧恩难觅,世态迁移
早年冯家尚未败落之时,曾经接济过邻镇一名落魄书生苏文彦,赠过路费干粮,助他赶赴府城应试。时隔数年,苏文彦科考得中,回到本地,冯子童父亲病重,家中窘迫,冯子童犹豫许久,打算登门,不求重金相助,只盼对方能帮忙举荐一份安稳营生。
临行之前,冯子童心念一动,催动时光回溯,窥见前些日子已有数名昔日受过冯家恩惠的旧友登门求助,苏文彦虽表面客气接待,内心却不愿被旧日交情拖累,只想和底层旧识划清界限,不愿再牵扯往来。
幻境消散,冯子童默然停下脚步,不再登门拜访。昔日落难之时受恩,一朝得志便不愿再认旧交,这般世事变迁,并不少见。他没有心生怨怼,只是放下期待,明白恩情未必能换来回馈,不可执着倚仗旧日情分。
他依旧靠着进山收山货、抄写文书慢慢谋生,不求仰仗他人提携,踏实自渡。时光回溯让他提前看清结局,不必亲自上门承受难堪,少了一场徒劳期盼,也守住自身骨气,不卑不亢,不攀附他人。
第九回 恶徒设局,时序预警
城中闲散恶徒赵三,常年游手好闲,惯常设局哄骗少年赌小钱,慢慢引人深陷。赵三留意到冯子童时常独自进山,偶尔身上会带着售卖山货所得的银钱,便伙同两名无赖,打算在城郊林间小路埋伏,假意搭话诱赌,若是冯子童不肯入局,便伺机抢夺银钱。
冯子童原定次日一早进山采货,当夜心中莫名隐隐不安,便催动时光回溯,窥见赵三几人暗中商议埋伏地点、哄骗的说辞,还有抢夺财物的打算,凶险已然暗藏前路。
看清布局,冯子童没有硬碰硬去对峙。次日他更改路线,避开那条僻静林间小道,转而走行人较多的官道,同时减少随身现银,只带少量零钱。赵三一伙在林间苦等一日,始终不见冯子童经过,计划落空,只能悻悻散去。
躲过一劫,冯子童额头阵阵发沉,时序反噬之感缓缓散去。他深知异能既是预警,也是枷锁,若是强行出手惩戒恶徒,擅自扭转因果,自身要承受更重的神魂损伤。他选择避其锋芒,保全自身,不逞一时意气,用看清的危机提前避险,便是最好的自保。
第十回 时观万象,守己本心
秋冬交替,寒风吹遍街巷,冯家境况在冯子童辛苦操持之下,渐渐平稳不少,父亲病情稳住,能够简单起身,不再终日卧榻。一年多来,冯子童靠着时光回溯之能,看透无数人心:有假意亲近图谋利益者,有同业暗中构陷者,有得志便忘旧恩者;亦有质朴助人的货郎、不慕钱财的良医,危难之中尚存善意。
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,也偶遇几分赤诚真心,异能看尽前尘旧事,却没有让他变得多疑阴鸷,也没有生出借时序之力谋夺私利的念头。他清楚这份能力的局限,只能回溯观览往事,不能肆意篡改大局,强行逆改因果,必会伤及神魂,得不偿失。
这一日暮色降临,冯子童独坐老宅檐下,望着天边残霞,静静思索。时光回溯只是一双看清过往的眼睛,真正能依靠的从来不是异能,而是自身的本心与手脚。人心有奸有善,世事起落无常,不必因多见凉薄而厌弃世间,也不可轻信所有表面温情。
往后他依旧会靠着进山收货、抄写文书踏实谋生,善念不改,防备不失。若遇真伪难辨、祸事暗藏之时,再借时序辨明虚实;若无必要,绝不轻易动用这份异能。纵有回溯时光之能,他最想守住的,始终是自己一颗不欺人、不自困的本心,踏实地走眼前每一步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