墟界新代

第一回 测台无光断仙路,尘身暗纳混沌墟

墟界新代,地脉复苏,深埋万古的灵气自地底缓缓升腾,浸润山川原野。历经百年演化,世间早已形成定规,各州郡县每逢春秋两季,必会举办测灵大典,凡年满十四的少年男女,皆可登台,以宗门所赐测灵玉核验灵根。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次第亮起,便是拥有吸纳天地五行灵气的资质,拿到踏入仙途的第一道凭证。若无灵光显现,便是五行零根,在世人眼中,注定终生困于凡尘,与大道无缘。

青溪镇地处平川,背靠连绵丘陵,今日正是镇上测灵大典开坛之日。镇东的测灵高台以青石垒筑,丈余高下,台面打磨得光滑温润,中央平放一方半人高的乳白色测灵玉。高台四周围满百姓,人声喧嚷,孩童嬉闹,各家父母翘首等候,掌心暗暗攥紧,满心盼着自家儿女能测出灵根,被就近的玄岳宗收录,从此脱离耕田劳作的凡俗苦役,踏上长生问道之路。

滕新排在队伍末尾,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,布料单薄,边角磨出细微毛边。他身形清瘦,眉目沉静,不见少年人常见的躁动忐忑,只是安静垂手而立。滕新自幼父母早逝,双亲当年进山采药遭遇山险,双双离世,他自小寄居于远亲家中,寄人篱下,早早尝尽人情冷暖。乡邻闲谈之时,他无数次听闻那句定论:灵根乃是修仙唯一门槛,测灵玉无光者,终生只能做凡人。可少年心底,仍藏着一丝微弱期盼,今日便随乡中一众少年,前来一试机缘。

队伍缓缓向前挪动,一个个少年陆续上前,抬手贴上测灵玉。时而有淡金、赤红、苍青、莹蓝、土黄的灵光自玉面漫起,围观人群立时响起欢呼,少年父母喜极而泣;更多时候,玉面沉寂无光,少年垂首黯然走下高台,迎接旁人惋惜或是漠然的目光。滕新静静看着,心中不起太大波澜,只是默默等候,轮到自己之时,也好彻底落定心中念想。

等候许久,终于轮到滕新。他依执事吩咐,缓步走上青石高台,将手掌稳稳贴在温润的测灵玉之上。周遭众人凝神观望,目光齐齐落在玉面之上,一息、两息、三息,片刻过去,玉面一片死寂,金木水火土,五色灵光一丝不显,通体晦暗如常,不见半点灵机波动。

掌管本次大典之人,正是玄岳宗外门执事周启山。周启山身着灰布道袍,面容方正,行事恪守宗门旧规,素来信奉灵根天定,见此情景眉头一皱,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传到四方:“五行零根,无一丝五行亲和,无缘引纳天地五行灵气,不可修行,下一位。”

话音落下,四周响起细碎议论,嗡嗡不绝。不少人眼神带着惋惜,亦有几分轻视,低声交头接耳,都说这般少年,终究逃不开耕田度日的命数。一旁等候的石猛,生得膀大腰圆,性子骄横,方才测出下品土灵根,正暗自得意,见状嗤笑出声,高声打趣:“零根?便是个天生凡胎,这辈子只能够耕田劳作,还来凑仙缘的热闹,白费功夫。”

周遭几声附和,哄笑轻轻散开。滕新默默收回手掌,指尖尚留着测灵玉微凉的触感,心中并无过多怨愤,只是淡淡一叹。他早有预料,只是心底那一点微弱期许,此刻终究归于平静,不多争辩,转身离开高台,走出喧闹的人群。

镇外荒林草木丛生,晚风掠过树梢,卷起片片枯叶。滕新独自缓步走入林中,心绪沉沉,低头看着脚下蔓延的杂草,暗自思忖,莫非自己这一生,当真只能困在凡尘,再无问道之机?他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怀中一枚自小佩戴、不知来历的暗色石坠,石坠质感冰凉,表面布满细密晦涩纹路,是父母离世前留下的唯一遗物,多年来他日日贴身收好,从不离身。

就在指尖碰到石坠的刹那,一股奇异震颤自石坠蔓延全身,刹那间天旋地转,周遭风声、虫鸣尽数消弭,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沉寂的虚无之中。

滕新定神细看,眼前凭空浮现一方安静无形的空间,约莫丈许方圆,灰蒙蒙一片,没有日月星辰,无草木土石,无风云气流,只有一片纯粹虚空。他心念微动,生出一试的念头,地面拾起一块碎石,心中默念收纳,石块骤然凭空消失;再一念,碎石自虚空之中落下,稳稳重回掌心。

反复尝试数次,次次灵验。滕新心神震颤,久久难以平复。他终于知晓,自己虽为五行零根,无法引五行灵气入体修炼寻常道法,却意外觉醒了一方随身混沌空间。这空间超脱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外,走的是本源空间之道,乃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问道之路。滕新握紧胸前石坠,眼底重新燃起微光,心底暗下决心,世人皆以灵根定仙凡,可灵根并非唯一天道,五行不通,那便修空间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。

暮色渐浓,林间雾气慢慢升腾,滕新平复心绪,悄悄收好这份机缘,缓步折返青溪镇。他没有向任何人吐露方才奇遇,此事太过诡秘,一旦泄露,必定引来祸端,只能深埋心底,静待时机。

第二回 杂役栖身玄岳侧,微墟静藏不与人言

测灵大典落幕,一众身负灵根的少年少女,收拾行装,跟随周启山动身,往群山深处的玄岳宗而去。玄岳宗立宗已有数百年,盘踞玄岳主峰,山中灵气浓郁,殿宇依山而建,是附近郡县最负盛名的修仙宗门,无数凡人子弟梦寐以求的问道之地。

滕新无五行灵根,按规矩本应折返青溪镇,留在凡间谋生。可方才窥见混沌墟界之后,他心中不甘就此放弃仙途,一番思索,索性一路尾随队伍,跋涉半日,来到玄岳宗山门之外。山门由整块玄色巨石雕琢而成,刻着古朴宗名,两侧有外门弟子值守,门禁森严。滕新等候周启山空闲之时,上前躬身恳求,只求入宗门充当杂役,不索要丹药、灵石与*资源,只求能够留在灵气充盈的山间,慢慢摸索自身混沌空间的奥秘。

周启山本打算直接回绝,宗门旧例,不收零根凡人入内,奈何近日宗门杂役人手紧缺,药圃打理、山道清扫、库房搬运诸事堆积,短时间难以补齐人手。他上下打量滕新,见少年神色沉稳,言语恳切,思虑片刻便应下此事,将滕新安置在外门后山杂役小院,交代清楚差事:日常清扫山道、打理药圃、搬运杂物,不得参与正式修行课业,也不许私自翻阅宗门典籍,安分做事,不可生事。

杂役小院简陋朴素,数间土坯房,院落之中堆放竹帚、药锄、藤筐等杂物,院中居住的杂役弟子资质参差不齐,大多灵根低劣,难以踏入内门,只能留在宗门做粗活。苏禾便是其中一人,下品木灵根,身形纤细,性子温厚柔软,修行进度迟缓,常常因为难以引动木气而暗自烦忧。见滕新孤身无依,又是新来,苏禾时常主动同他闲谈,提点宗门各处规矩,告诉他哪些弟子蛮横不好招惹,何处禁地不可擅入,教他避开蛮横弟子的刁难。

石猛已是在册外门弟子,住进外门居所,不必居于杂役小院,却常常带着同门闲逛,途经杂役院。每每见到滕新,便出言嘲弄,当众笑他零根之身,痴心妄想问道修仙,一个天生凡胎,留在宗门也只是做苦力,终究无缘大道。

滕新始终不动声色,不与之争执辩驳。白日安分做完分派的劳作,清扫石阶、拔除药圃杂草、搬运物资,事事踏实稳妥,不偷懒推诿。待到夜深人静,院内其余杂役沉沉睡去,他便独自寻后山僻静山岩*,凝神静心,潜心感知随身混沌空间。

日复一日打磨感知,滕新渐渐摸清空间的局限与妙用:眼下空间尚浅,仅能收纳死物,草木生灵、活物放入其中无法久存,短时间便会生机衰败;墟内时间流速同外界一致,不会加速流转,却可以敛去物件气息,隔绝外物散发的灵机,不易被修士神识探查。

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,不敢显露半分异状,只将暗色石坠贴身藏好,在外人面前装作认命安分的杂役少年,每日埋头劳作,不多言语,不显异样。白日应付差事,夜里静心参悟墟界本源,旁人皆以为他零根无望,早已心灰意冷,老老实实认命做工,无人知晓他掌心藏着一条跳出五行之外的大道。

后山库房的墨老,看管库房数十年,须发花白,平日里寡言少语,极少同弟子交谈,外门大多数弟子只当他是个年迈迟钝、看守杂物的寻常老朽,未曾想过此人深藏底蕴。墨老远远留意滕新多时,凭着多年修为积淀,隐约察觉到少年身上有异样本源波动,不属于五行灵气,隐晦玄妙,只是他不动声色,不点破其中玄机,只是静静观望,看滕新心性是否经得起打磨。

山居岁月缓缓流淌,滕新一边安稳做好杂役差事,一边日夜感悟混沌空间,一点点熟悉心念收纳、释放物件的分寸,谨慎藏好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机缘,静待时机。

第三回 顽徒寻衅欺孤弱,一念收石避锋芒

时序入秋,山风转凉,玄岳山山道两侧林木落叶纷飞,层层叠叠枯黄落叶铺满石阶,每一日清扫都要耗费不少功夫。这日清晨,滕新依令清扫后山石阶,手握竹帚,一点点将落叶收拢成堆,打算之后装入藤筐运下山掩埋。

石猛闲来无事,带着两名交好的外门同门闲逛而至,远远望见独自扫地的滕新,存心寻衅取乐。他大步上前,抬脚狠狠一踢,方才滕新扫齐堆好的落叶四散飞扬,重新铺满石阶。石猛扬声高声讥讽:“零根废人,再怎么埋头清扫山路,也跨不进修行门槛,终究只是个苦力,不如趁早下山耕田度日,留在玄岳宗白费时日。”

滕新垂眸,不愿起争执,口舌争辩毫无意义,只会徒增是非,只重新拿起竹帚,安静收拾四散的落叶。石猛见他一味退让,愈发肆意,认定滕新胆小怯懦,不敢反抗。他弯腰捡起数块棱角锋利的碎石,扬手便要朝滕新掷去取乐,身旁两名同门在一旁看热闹,低声哄笑。

苏禾恰好途经此处,本是前往药圃照看灵苗,见到这般情景,连忙快步上前劝解,轻声劝石猛莫要无端生事,奈何她修为低微,性子柔和,言语分量不足,无力拦阻石猛一行人。

碎石破空袭来,带着风声直逼身前。滕新目光微凝,心念疾转,悄然催动混沌空间,飞来的石块瞬间凭空消弭,尽数归入墟内收纳,落地之声骤然消失。石猛一愣,以为自己失手,力道偏差,接连再拾起石块掷出数块,依旧不见石块落地,仿佛凭空消散。他心中惊疑,四下仔细搜寻石阶、草丛,却寻不到半点踪迹,百思不得其解。

他疑心滕新暗中耍了什么障眼小手段,上前反复盘问,逼滕新解释石块去向。滕新只淡然回话,不过山风吹动乱石,滚落草丛,并无异常,语气平静,不露破绽。石猛找不到证据,无法坐实滕新有异术,讨不到半点便宜,又不甘心僵持,只能悻悻带着两名同门离去,边走还边回头打量滕新,心底满是疑惑。

风波平息,苏禾满心疑惑,追问方才石块为何凭空不见,实在蹊跷。滕新只委婉遮掩,不肯道出混沌空间的秘密,只含糊说是山间气流异动。待到四下无人,滕新寻僻静角落,在墟内端详方才收纳的碎石,反复试验收纳、释放,确认空间收纳悄无声息,可用来避险藏物,应对突发刁难。

他心中警醒,混沌空间是自身最大底牌,一旦泄露,必会引来旁人觊觎,宗门之中修士众多,不乏心思贪婪之辈,若是知晓他手握异宝,祸患无穷。往后行事更要谨守本心,克制冲动,绝不轻易展露墟界之力,非危急关头,绝不启用。

往后几日,滕新行事愈发低调,尽量避开石猛一行人,专心做好差事,夜里依旧*感悟空间,稳步打磨心神,不急于求成。

第四回 后山库前逢墨老,一语点破五行障

玄岳宗定下规矩,每月十五,杂役弟子都要前往后山库房申领劳作工具与灵药残渣,库房由墨老看管。墨老年事已高,须发花白,面上皱纹深重,平日里寡言少语,极少同弟子交谈,常年独坐库房门前石凳,擦拭古籍、清点物资,外门大多数弟子只当他是个寻常守库老朽,未曾深究来历。

又逢十五,滕新前来领取打理药圃所用的竹篮,手持杂役木牌上前登记。递出木牌之时,墨老浑浊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胸前贴身佩戴的暗色石坠之上,沉默片刻,低声缓缓开口:“五行零根,吸纳不了金木水火土灵气,世人便断言仙路断绝,只是世人眼界狭隘,困死在五行之内罢了。”

短短一句话,直击核心,滕新心头巨震,指尖微顿,面上强作镇定,压下内心惊涛,凝神静听,不敢表露异样。

墨老缓缓续道,声音低沉平缓:“天地本源,不止五行,空间、时序,皆是大道分支。你身负异源,不靠灵根汲取五行灵气,另辟蹊径,只是这条道路,远比寻常修士艰险万分,没有现成古籍传承指引,前路无前人参照,一步踏错,便会本源反噬,伤及自身神魂,轻则修为尽散,重则沦为痴傻。”

滕新心中震动,当即躬身行礼,诚心求教前路修行之法,询问该如何稳妥修炼这空间大道。墨老却不再细说秘法,不愿直接传授捷径,只叮嘱他藏好本源之力,万万莫在人前显露,先锤炼稳固心神根基,再慢慢探寻空间妙用,切勿急于求成,刻意张扬,无端招惹祸事。

辞别墨老,滕新一路沉思,缓步返回杂役小院。墨老这番话,印证了他心中猜想,自身混沌空间,本就独立于五行体系之外,属于另一条本源大道。自此他不再强求修习寻常修士吸纳五行灵气的吐纳法门,不再白费功夫尝试引动金木水火土灵气入体,转而专心打磨心神,以自身神念滋养随身墟界,一点点拓宽空间边界,稳步夯实根基。

每到深夜,小院众人安睡,滕新便寻安静角落*,凝神内视,感知墟界,以心神牵引,慢慢滋养这片混沌虚空,细细体悟心念与墟界相连的微妙感应,不急着扩张,只求心神与空间相融无间。

第五回 药圃蕴灵试收纳,初知墟内能藏灵息

玄岳宗外门药圃依山开辟,划分数十块畦田,栽种各类低阶灵草,常年浸润山间稀薄灵气,交由杂役弟子轮流照看,除草、引水、松土,照料灵苗生长。苏禾常在此培育木系灵苗,日日以微薄木气滋养,滕新则负责清理畦田周遭杂草、疏通引水沟渠,二人时常在药圃碰面闲谈。

滕新打理杂草之时,心中生出尝试的念头,想要试一试混沌空间能否容纳灵气,若是可以收纳灵机,往后便多一重依仗。白日药圃常有弟子往来,人多眼杂,不便试验,极易被人察觉异动,他便等候入夜。

入夜之后,月色清淡,山林寂静,药圃只剩虫鸣风声。滕新独自来到药圃边缘,寻到一株生机将尽、灵气微弱的枯灵草,叶片泛黄,灵机快要散尽。他凝神稳下心神,小心翼翼催动心念,锁定灵草,轻唤收纳。灵草轻轻一晃,无声无息,被纳入随身墟界之中。

滕新凝神静心感知墟内变化,心中一阵惊喜,发觉墟内可以锁住灵草残存灵气,灵息不会快速散逸消散。只是眼下空间本源尚弱,力量有限,无法催生灵草生长复苏,仅仅只能封存残存灵息;若是收纳灵气浓郁之物,自身神念便会隐隐胀痛,消耗极大,心神疲惫。

他反复多次测试,慢慢摸清空间承载界限:低灵气死物、枯灵草收纳轻松,消耗微乎其微;鲜活灵植、灵气充沛之物收纳负担沉重,强行收纳极易耗损自身神思,造成神魂疲惫,长久强行收纳甚至留下隐伤。

苏禾夜里放心不下灵苗,独自前来巡查,远远望见滕新*畦边,便上前问询,问他深夜在此做什么。滕新只说*感受山间灵气,并未透露空间试验的发现,守住秘密。苏禾轻叹一声,自言木灵根资质平庸,苦修许久进展缓慢,引动木气十分吃力,十分羡慕那些上品灵根弟子,修行顺畅,进步飞快。

滕新心中暗思,灵根优劣从不是定数,大道万千,五行之外,自有大道可行,旁人依赖五行灵气,而他自有混沌墟界,不必羡慕旁人。

往后几日,滕新偶尔借着照看药圃的机会,悄悄测试墟界承载极限,慢慢熟悉收纳灵物的分寸,牢牢记住自身短板,绝不逞强收纳灵气厚重之物,避免神念受损。

第六回 外门小比风波起,石猛失利迁怒于人

玄岳宗定下规制,每半年举办一次外门小比,外门在册弟子登台斗法切磋,优胜者可领取灵石、低阶*、淬体丹药作为奖赏,一众外门弟子争相参与,既是争赏,也是在同门面前展露修为。

小比当日,外门演武场人声鼎沸,石台宽阔,四周设看台,周启山等数位外门执事到场观赛,评判胜负。石猛苦修多时,自持土灵根扎实,防御稳固,本想在比试之中夺得名次,赢取丹药灵石,在同门面前风光一回。谁知抽签对阵,遇上一名中品水灵根弟子,水性柔韧,善缠善扰,水柔克土,几番缠斗之后,石猛灵力消耗大半,防御被对方水法持续消磨,最终落败,无缘奖赏,满心郁气,脸面无光。

走下比试高台,石猛心情烦躁,一眼瞥见站在看台边缘安静旁观的滕新,怒火无处宣泄,便将比试失利的失意尽数迁怒于他。石猛大步上前,当众出言讥讽,扬言滕新这种零根杂役,连登台比试的资格都没有,不配观看修士斗法,一介凡胎,看再多斗法也毫无用处。

滕新本只是安静旁观,无意卷入纷争,不想与之纠缠。可石猛步步紧逼,越说越盛,甚至上前想要伸手推搡于他,想要当众折辱滕新,发泄心中闷气。周启山就在不远处观赛,见到此番情景,当即出声喝止石猛,严明宗门规矩,不可随意欺凌杂役弟子,禁止私斗寻衅,若再滋事,便要施以责罚。

石猛迫于执事威压,被迫停手,不敢再当众动手,可心中恨意更深,暗自记下此事,暗中紧盯滕新一举一动,想要抓住滕新违规的把柄,伺机报复为难。

滕新经此一事,心中感触更深,更加明白,身处宗门底层,若无足够自保之力,就算与世无争、安分守己,也极易无端卷入是非,受人欺辱。他之后加紧锤炼神念,日夜打磨心神,拓宽混沌空间,将墟界之力视作护身底牌,以备危急关头使用,不求伤人,但求自保,免遭无端折辱。

小比落幕之后,演武场渐渐散去,滕新如常返回后山杂役小院,不作争辩,继续安稳度日,暗中积蓄力量,不将口舌之争放在心上。

第七回 深山采药遇妖兽,墟界一收解危局

宗门安排杂役弟子结伴进山,深入玄岳山外围林地采摘山野草药,收集可以入药的草根树皮,送入药圃炮制。这一轮差事,分派滕新与苏禾同行,二人备好竹筐、药锄,一早动身,结伴走入山林深处。

越往山林深处行进,林木愈发茂密,古树枝干交错,树荫遮天,林间雾气淡淡,草木气息浓郁。二人一路搜寻草药,慢慢远离山道,踏入少有人至的林地。山林深处,一头低阶獠牙兽被二人气息惊动,自茂密灌木丛猛跃而出,身形粗壮,尖牙外露,兽目凶光毕露,低吼一声,直扑而来。

苏禾修为尚浅,只习得基础木系束缚术,仓促之间快速施法,藤蔓自地面破土而出,堪堪缠住妖兽片刻。可獠牙兽蛮力强横,挣扎几下,锋利獠牙很快撕裂藤蔓,束缚法术瞬间失效。危急关头,苏禾脸色发白,心神慌乱,灵力短时间内难以续上,无力再施展术法抵挡。

妖兽再次嘶吼,直冲苏禾而去,情势万分凶险。滕新凝神冷静,稳住心神,全力催动混沌空间,牢牢锁定妖兽身躯。妖兽奋力嘶吼挣扎,下一瞬身形骤然消失,被收入随身墟界之内。收纳活物负担极重,滕新只觉头颅胀痛,神念损耗剧烈,阵阵眩晕袭来,他咬紧牙关,强撑着稳住身形,不让自己踉跄倒地。

墟内空间狭小,一片虚无,獠牙兽被困其中,焦躁不安,不断冲撞虚空壁垒,阵阵无形震荡传回滕新心神。滕新心中清楚,不可长久囚存活兽,活物久存墟内会生机溃散,还会持续消耗自身神念,心念一转,片刻之后解除收纳,将妖兽放至山林远处空旷幽谷。妖兽重归山林,受惊之下,转头奔入密林深处,迅速远离此地,不再折返。

危机散去,苏禾惊魂未定,胸口起伏不停,满心惊疑,追问方才妖兽为何凭空消失,太过诡异。滕新只含糊遮掩,推说是山中暗藏天然异阵机缘,妖兽误入阵中短暂挪移,不肯道出混沌空间的秘密,避免机缘外泄。

经此一战,滕新更加熟稔空间收纳的分寸,也真切体会这份力量的利弊,既能绝境避险,可一旦暴露,便会引来无穷祸端。自此后进山做事,他更加警惕,留意周遭动静,同时持续打磨神念,提升承载上限,减少动用墟力时的心神损耗。

二人稍稍平复心神,不敢继续深入密林,就近采摘草药,待到竹筐装满,便结伴折返宗门,一路谨慎,平安回到杂役小院。

第八回 私藏灵材遭诘问,巧借墟界脱嫌疑

采药归来,一众外出采药的杂役弟子齐聚药圃外的空场,清点收获,管事逐一审验草药,严明规矩,不许任何人私藏山中寻得的灵材,所有灵材必须上交宗门,私藏一经查实,便要重罚,逐出杂役院。

同行一名杂役弟子,进山之时偷偷寻到一枚低阶灵纹石,灵石内含微薄土灵机,能换少量灵石。他私心作祟,打算悄悄留下,可清点物资之时心中慌乱,手一抖,灵纹石失手滑落,咕噜滚动,恰好滚到滕新脚边。

管事一眼望见滚动的灵纹石,厉声追问是谁私藏灵材。那名弟子心慌胆怯,害怕受罚,情急之下直接指认滕新,谎称是滕新进山捡拾,打算私吞灵纹石。周启山闻讯赶来,面色冷峻,听闻有人私藏灵材,当即下令搜查滕新周身,查验赃物。

石猛恰巧也在此处看热闹,见状立刻落井下石,高声直言零根杂役贪念难抑,定然是滕新想私藏灵材换取修炼资源,怂恿执事严查。滕新神色不变,面上不见慌乱,心念微动,悄无声息催动混沌墟界,将脚边那枚灵纹石收入墟内,不留半点痕迹。

管事上前,仔细翻遍滕新衣衫、布包,反复查验,一无所获,找不到灵纹石。周启山眉头紧锁,转头严厉盘问那名指认的弟子,对方支支吾吾,神色慌乱,拿不出实证佐证说辞,言语前后矛盾,无法坐实指控。几番问询无果,没有物证,难以定罪,最后只能定性为误会,挥手散去众人,此事暂且作罢。

风波平息,滕新独自寻到僻静无人之处,心念一动,将灵纹石从墟内取出,静静端详片刻,之后主动送到药圃管事处上交,不沾这份是非。他暗自警醒,空间虽是绝佳底牌,可若是频繁用来化解这类是非争端,次数多了,难免引人起疑,惹人深究。往后行事,更要慎之又慎,尽量不轻易动用墟力化解人事纠纷,能凭言语、规矩解决,便不动用这份隐秘力量。

此事过后,滕新待人处事愈发沉稳内敛,不贪小利,安分上交所有采摘之物,减少旁人猜忌,安安稳稳做好杂役本分,藏好自身大道。

第九回 墨老传语明隐患,神念饲墟固本源

几日后,墨老差同院杂役传讯,唤滕新单独到后山库房相见。库房之内安安静静,弥漫着旧木与古籍的淡味,货架之上堆满工具、药材、陈旧卷宗。墨老取出一卷残破古帛,帛纸泛黄破损,字迹残缺,上面记载着上古空间本源的零星记载,寥寥数语,道尽虚空大道的凶险。

墨老缓缓言道,混沌墟看似妙用无穷,收纳万物、隐匿气息,可其中藏着致命隐患:宿主神念若是跟不上空间扩张的速度,根基不稳,终有一日会被墟界本源反噬,神魂受创,轻则神思衰败,修为倒退,重则神魂崩损,沦为痴傻。寻常五行修士,以天地灵气滋养肉身、稳固神魂;而滕新无法吸纳五行灵气,只能日夜打磨自身神念,以心神为本,持续滋养墟界,以自身神魂作为维系虚空的根基。

他郑重叮嘱滕新,不可急于扩张空间,首要之事先稳固神念根基,夯实本源;若是贪心冒进,强行收纳力量强横、灵机厚重之物,极易墟道崩塌,自受重创,得不偿失。

滕新静心聆听,一字一句牢牢记下告诫,心中警醒,知晓这条大道凶险,万万不可急功近利。辞别墨老之后,滕新主动调整自身修行节奏,不再一味想着拓宽墟界范围,转而日日静心凝神,锤炼神念根基,夯实心神,优先稳固本源,再谋后续精进。

往后每一夜,滕新都*调息,摒除杂念,以心神同随身墟界共鸣,慢慢磨合人与空间之间的联系,一点点让这份本源之力,和自身神魂相融无间,减少动用墟力之时的心神损耗,提升掌控度。

苏禾察觉滕新愈发沉静,常常独自*,只当他看淡仙途得失,静心安于杂役生活,并不知晓他正在默默夯实空间大道的根基,日夜打磨神魂,为日后远行铺路。滕新也不多解释,依旧如常和苏禾闲谈,照看药圃,安稳度日,默默沉淀积蓄。

第十回 心守墟途辞浮议,五行之外立仙根

时日缓缓流转,滕新落脚玄岳宗杂役院,匆匆已有一年光阴。山间流言从未断绝,不少外门、杂役弟子依旧拿他五行零根的身世取笑闲谈,私下议论,一口咬定他终究只是凡夫,终生难登仙途,留在宗门不过白费时光,做一辈子苦力。石猛经上次演武场一事,虽忌惮执事责罚,不敢当众寻衅动手,却依旧时常暗中冷眼打量滕新,默默伺机寻找麻烦。

滕新早已看淡旁人非议,闲言碎语,不必放在心上。一年日夜打磨沉淀,他的混沌空间已然扩至三丈方圆,神念日渐浑厚稳固,收纳、隐匿、避险,种种运用愈发得心应手,心念一动,操控墟界流畅自如,损耗相比最初减轻不少。他不必依赖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种灵气,不必追随世人公认的修仙路径,走出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道途。

这日风和云淡,墨老约滕新在后山崖边闲谈,远眺连绵玄岳群山,云气缭绕。墨老轻声开口,问他可曾后悔,走上这条无人引路、前路艰险难测的虚空道路,旁人皆走五行坦途,唯独他独行异道,孤苦无依。

滕新抬眼望向山间流云,神色从容,缓缓作答:世人皆以五行定仙凡,可大道万千,本就不止一条前路。既然五行无路,我便以墟为根,以心御空,不求同俗,只守本心,纵使孤途难行,亦不后悔。

墨老闻言微微颔首,眼中生出赞许之意,缓缓告知他,再过一段时日,山外会有一处上古秘境开启,秘境之中留存上古空间道痕,蕴含虚空本源印记,若是机缘得当,或是他突破精进的绝佳机缘。

滕新握紧胸前暗色石坠,低头凝神感应心底那片沉寂混沌墟界,虚空静静蛰伏,与自身心神相连。旁人困于五行灵根的桎梏之中,争灵气、夺灵材,随大流修行;而他手握混沌虚空,开辟独属于自己的道路。前路纵然布满险阻,暗藏无数风波,可大道在己,不在天命,不必仰仗五行,不必顺从世人定规。

山风拂过衣衫,少年静静立在玄岳山间,远眺云海连绵,静待属于他的墟界前路徐徐展开,静待秘境机缘来临,踏向更远的虚空大道。

发表于:2026-08-12 12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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