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手之后,方见新生
第一章
诗: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。
傍晚六点嘅老城街角,秋风卷住枯黄梧桐叶簌簌飘落,老旧路灯杆外皮斑驳起皱,风吹过杆身,隐隐发出沉闷嘅轻响。刘梦秋斜斜靠喺灯杆侧边,指尖捏住一支未拆封嘅香烟,冇点着,净系捻住纸烟嘅包装来回摩挲,目光定定锁死路口行嚟嘅身影——炳墙情。
佢裹住一件米白色薄风衣,乌黑长发畀晚风撩乱,几缕发丝贴住下颌,手上提住帆布买菜袋,入面装住青菜、番茄,仲有一小束新鲜雏菊。行到离刘梦秋两米开外嘅地方,炳墙情停住脚步,两个人对视三秒,冇寒暄嘅客套说话,冇久别重逢嘅欣喜,净系长年累月拗撬、冷战积攒落嚟嘅疲惫沉沉压喺空气入面。
冇人开口招呼,身体却遵从七年养成嘅本能:刘梦秋缓缓抬起右手,炳墙情迟疑咗短短一瞬,最终仲系递出左手,十指紧紧扣埋一齐。虎口长年相握磨出嘅薄茧严丝合缝贴埋,熟悉嘅温度一瞬间裹住两个人嘅掌心。呢条梧桐行道,佢哋行咗七年:大学放课踏着晚霞拖手返宿舍、初出社会挤完公交顺路买菜、后来矛盾越积越多,哪怕全程冇半句说话,都一定要拖住手走完呢段归家路。拖手一早唔系心动嘅告白,唔系爱意嘅流露,纯粹刻入骨嘅旧习惯。就算心口塞满委屈同芥蒂,只要企喺呢个街角,两只手总会下意识缠埋一齐,甩都甩唔开。
“收工又加班?拖到咁迟先返。”刘梦秋嘅拇指无意识来回摩挲炳墙情虎口作画磨出嘅硬茧,声线沙哑干涩,带住一路吹风嘅凉意。
炳墙情垂低眼,目光落喺纠缠唔分嘅十指上边,眉头轻轻蹙起:“寻晚喺屋企嘈交讲嗰啲狠话,你系真心咁谂,定系一时之气乱讲?”
前一晚细窄嘅出租屋入面,两个人积攒多时嘅矛盾彻底爆发:日后定居城市嘅分歧、一齐存钱买楼嘅计划被打断、一次次忽略彼此感受嘅旧账,所有委屈一次性倒晒出嚟。炳墙情红住眼眶讲不如分开算数,刘梦秋嘴上不肯认输,句句顶嘴反驳,手却死死攥住佢嘅手腕,唔肯放佢转身行开。
“每一句说话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刘梦秋牵住佢顺住步道慢慢向前行,脚步拖沓沉重,“七年嘅日子,一日一日捱过嚟,边有咁容易松开只手,讲散就散。”
炳墙情掌心微微收紧,酸涩堵满喉咙:“而家捉住你只手,我脑入面闪过嘅全部都系一次次拗撬嘅画面,早唔再有当初踏实安心嘅感觉。我哋好似攥住一捧散沙,握得越用力,沙从指缝流走得越快,掌心磨到又红又痛,到头来乜都留唔低。”
街边糖炒栗子小摊飘出浓浓甜香,系从前两个人逢经必买嘅小食。换做以前,刘梦秋一定会即刻松开手去排队,剥好热烘烘嘅栗子壳,将果肉递到炳墙情嘴边;但而家十指紧扣,两个人都唔舍得主动松开呢份牵绊,静静企喺路边望住小摊,冇人挪动脚步。
“我习惯咗行路手边有你只手,一旦空落落,个心就无端端发慌,唔自在。”刘梦秋语气裹住固执,“只要我哋仲拖住手,呢段感情就唔算真正结束,仲有转圈嘅余地。”
炳墙情试过好多次下定决心抽身离开,但只要刘梦秋一伸手,身体永远快过理智,主动将手掌递过去迎合。明明清楚呢段感情早已千疮百孔,到处系裂痕,两个人仲系甘愿困喺执念入面,互相拉扯、互相消耗。行到老旧居民楼单元楼下,铺满梧桐枯叶嘅台阶前边,紧扣嘅两只手,依然冇松开分毫。
“今日苏晚同我倾咗好耐,劝我唔好成日攥住过期嘅回忆唔放。”炳墙情抬眼望实刘梦秋,语气无奈,“佢话我个心塞到实一实,装满晒过往嘅委屈同旧事,一啲空隙都冇,就算日后有新嘅美好行到面前,我都装唔落、接唔住。”
“江屹寻晚都同我讲过一模一样嘅说话。”刘梦秋沉默几秒,指尖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,“佢话我哋而家系互相拖累,死守一段已经冇生命力嘅感情,硬生生挡住彼此前路。”
大道理两个人都听得明,心入面亦都清楚对错,但冇一个人有勇气率先松开手指。炳墙情轻轻向外抽动指尖,手腕被牢牢禁锢,根本挣脱唔开,唯有轻轻叹出一口气:“梦秋,一直捉住旧嘢唔肯放手,我哋永远都接唔到崭新嘅生活。”
街角嘅路灯骤然亮起,暖黄嘅光晕完整包住紧扣嘅两只手,入面藏住七年拧死嘅执念。刘梦秋冇应声辩解,静静牵住炳墙情一步步迈上楼梯,全程始终冇松开分毫。
当晚返到出租屋,两个人沉默开火煮好简单晚饭,挨住沙发并排坐低,指尖仲系若有若无贴埋一齐。明明满心隔阂,明明清楚困住彼此只会越发辛苦,佢哋仲死死守着呢份紧握嘅执念,始终唔敢摊开掌心,为自己嘅心腾出空位,迎接往后嘅光景。
第二章
诗:不如意事常八九,可与人言无二三。
闩上门,细间客厅堆满七年一齐添置嘅旧物件:成对嘅情侣抱枕、塞满合照嘅木相框、拣咗好耐先落单嘅简易餐桌,墙上面仲贴满早年出游攒落嘅门票根。炳墙情放低买菜帆布袋,径直走入厨房洗菜备餸;刘梦秋坐喺沙发度,目光凝住茶几成堆旧相,久久唔出声。相入面少年少女笑得明亮,十指紧扣逛海滩、走校园林荫道;反观而家日日同住一屋,空气入面净系压抑同疏离。
冇几耐,炳墙情端出两碟食过无数次嘅家常餸:番茄炒蛋、清炒青菜。整餐饭静得净剩碗筷碰撞细细声,食到一半,炳墙情率先放低筷子,压住心底嘅委屈开口。
“上次我熬夜赶画稿,发烧瞓喺床度动唔到,打电话叫你帮手落街买退烧药,你推话要陪同事聚餐唔得闲。件事我一直放唔低。”
刘梦秋夹餸嘅手一顿,垂眼讲:“嗰次应酬系推唔甩嘅公事,夜晚收工返嚟我都买咗药同热粥。”
“嗰碗粥冻硬晒,最后药都系我撑住头晕自己落街买。我唔要事后补救,只系难受当下有人上心留意我。仲有当初讲好一齐存钱凑首期买细屋,你私自攞走两个人嘅共同存款帮亲戚还债,事前半句商量都冇同我讲过。”
一件件细碎失望堆叠起身,慢慢磨走最初炽热嘅爱意。刘梦秋满心愧疚,亦都有自身难处:“屋企急事逼住冇办法,我本谂住事后慢慢同你解释,以为你会体谅。”
“体谅要互相㗎,我事事迁就你各样难处,又有边个顾及我一直盼紧嘅小事?”炳墙情望住桌下不自觉挨埋一齐嘅双手,“好多心事收埋唔讲,失望越积越厚,我哋净系靠拖手呢个旧习惯硬撑落去。”
晚饭草草收尾,刘梦秋自觉收拾碗筷入厨房清洗,炳墙情企喺阳台窗边望住楼下熟悉嘅街角发呆。晚风拂过阳台绿萝嘅叶片,沙沙细细响。刘梦秋抹干双手行到佢身边,自然而然伸手握住佢掌心。
“不如我哋再试下,静下心好好倾偈沟通?”佢细声询问。
炳墙情冇刻意躲开,亦都冇应声答应,净系任由对方捉住自己嘅手。夜色慢慢变深,两个人挨住窗边拖住手,心知彼此之间嘅隔阂早已根深蒂固,却依然唔舍得松开维系多年嘅牵绊。深夜瞓觉,习惯性挨埋一齐,手指互相缠绕睇似亲密无间,两个人背脊之间,却隔住一道跨唔过去嘅无形心墙。
第三章
诗: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。
周末午后,街角连锁奶茶店入面暖光柔和,焦糖奶茶冒着温温嘅水汽。炳墙情对面坐住闺蜜苏晚,苏晚扎住利落高马尾,睇住好友郁郁寡欢嘅模样,轻轻叹咗口气。
“我睇你哋而家咁样太煎熬啦,明明两个人都过得唔开心,偏偏死都唔肯放手。”苏晚戳住杯入面嘅黑珍珠,直白开口,“你每次同刘梦秋碰面,第一反应就系伸手拖手,好似捉住救命稻草一样,但嗰根稻草一早腐烂晒。攥得越用力,只会磨穿自己嘅掌心,到最后痛嘅净系你自己一个。”
炳墙情握住冰凉嘅玻璃杯壁沉默不语,脑入面不断浮现两人拉扯嘅画面:吵架之后靠拖手勉强和好、冷战期间下意识触碰对方、明明下定决心分开,身体却永远抢先迎合佢伸出嘅手。
“七年嘅感情,讲丢就丢,我真系唔舍得嗰段青春时光。”炳墙情眼底慢慢泛红,“嗰啲美好回忆全部都系真嘅,我唔忍心全盘否定晒。”
“回忆固然美好,但人唔可以净系靠回忆过日子㗎。”苏晚伸手握住佢空闲嘅手,认真劝解,“你个心就系咁大一块地方,成日塞满过往嘅委屈同旧回忆,一啲空隙都冇,往后再好嘅人、再好嘅事行到你面前,你都接唔住。松开嗰只手唔系丢低过往,而系放过一直为难嘅自己。”
炳墙情低头睇住自己嘅手掌,呢只手长年同刘梦秋相握,习惯咗另一只手嘅温度,一旦空落落,不安感即刻涌上心头。
“我试过刻意克制,但只要见到佢,身体永远比理智更快做出选择。”
“唔好逼自己一刀斩断所有联系,慢慢来就得。下次街角碰面,试下将手塞入口袋,唔好主动迎合佢嘅动作。你要明白,真正合适嘅关系,根本唔需要死死攥住先可以维系。”
告别奶茶店之后,炳墙情独自行返熟悉嘅梧桐街角,远远就见到刘梦秋企喺路灯下面张望紧自己。佢下意识攥紧口袋入面嘅拳头,硬生生压低想抬手嘅冲动,净系简单点头示意,擦肩而过一刻,刘梦秋伸出去嘅手僵喺半空,眼底写满错愕。呢系第一次,佢刻意躲开咗多年拖手嘅本能。
第四章
诗: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同日夜晚,街边烧烤摊烟火缭绕,烤串滋滋出油,冻啤酒摆满整张台面。刘梦秋同发小江屹对坐而饮,几杯酒落肚,压喺心底嘅心事慢慢吐露出来。
“今日佢刻意避开我只手,擦肩而过净系点下头,嗰一刻我成个心空咗一大截。”刘梦秋灌落一大口啤酒,喉咙涩到难受,“咁多年嚟,第一次碰面冇拖手,成个人周身都别扭。”
江屹咬落一串烤五花肉,说话直来直去:“你认真问下自己,你真正唔舍得嘅,到底系炳墙情呢个人,定系咁多年养成嘅拖手习惯、日日朝夕相处嘅日常?如果换第二个陪你过一模一样嘅日子,你一样可以慢慢适应。”
一句话戳穿刘梦秋心底最真实嘅谂法。佢静静回想平日点滴:行路一定要拖住身边嘅手、返屋企一定会有热饭、瞓前有人倾偈闲聊,呢啲全部系日复一日养成嘅惯性,原本炽热嘅爱意,一早畀一次次拗撬消磨得七七八八。
“我唔敢认真谂,总觉得一旦松开手,七年嘅青春就彻底作废晒。”刘梦秋眉头紧紧锁埋。
“青春唔会作废㗎,经历过嘅美好已经刻入你人生入面,唔需要靠捆绑住对方先可以证明存在过。”江屹拍拍佢膊头,“你哋而家更似两个怕孤单嘅人抱团取暖,唔系相爱。死死捉住唔放,耽误佢寻找新生活,亦都困住你自己向前嘅脚步。手心塞满旧嘢,永远腾唔出位置迎接新日子。”
晚风带住烧烤油烟吹过嚟,刘梦秋望向远处街角熟悉嘅路灯,心底第一次生出动摇。佢慢慢发觉,自己唔一定系非炳墙情不可,只系割舍唔开长久不变嘅旧习惯。酒局散场之后,佢独自行返出租屋,漆黑安静嘅楼道冇咗开门迎接嘅身影,空荡嘅房间令佢第一次直面孤单,再冇下意识伸手找人嘅机会。
第五章
诗: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
周日天晴,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客厅地板,灰尘喺光束入面轻轻飘荡。炳墙情整理储物柜嘅时候,翻出厚厚一本皮质相册,入面塞满两人七年嚟所有合照。刘梦秋啱好放假休息,两个人并排坐喺地毯上面,一页页慢慢翻看旧相。
第一张系大学校园告白合照,年少嘅刘梦秋局促噉拖住佢只手,两个人块面通红;海边旅行赤脚踩沙,十指紧扣望向大海;第一次合租搬家,抱住简易家具咧嘴大笑;生日、跨年、纪念日,每一张相入面,两只手都紧紧缠埋一齐,满眼热忱欢喜。
“嗰阵拖手唔需要刻意,自然而然就贴埋一齐,成个心满满都系悸动。”炳墙情指尖轻轻拂过相入面交握嘅双手,语气怅然。
刘梦秋望住一张张旧相,回忆翻涌心头:“从前拖住你只手,一心谂住一辈子就系咁行落去,从来冇谂过会走到而家僵持嘅地步。”
越翻看从前嘅甜蜜,越凸显当下两个人嘅疏离。从前无话不谈,而家多数时候净系沉默相对;从前拖手满心欢喜,而家只剩麻木嘅习惯。相册翻到最后一页,净系留白空白,原本打算放婚纱照嘅位置,到而家依然空空荡荡。
炳墙情合上相册,摆入储物柜最深处:“嗰啲美好留做回忆就得,唔好成日攞出嚟困住当下嘅自己。”
刘梦秋想伸手拖佢,猛然记起奶茶日佢刻意躲开嘅动作,手抬到半空又静静放返落大腿。两个人坐喺同一块地毯上面,距离好近,双手却各自安分摆喺身上,第一次主动拉开肢体距离。阳光慢慢偏移,房间氛围安静平和,冇拗撬,但多咗一层看不见嘅隔阂,两个人隐隐明白,习惯性嘅拖手,早就唔应该再继续落去。
第六章
诗:相见争如不见,有情何似无情。
傍晚炳墙情入厨房煮餸,特意拣咗自己中意食嘅清淡菜式,芦笋、菌菇汤同白灼时蔬,完全冇迁就刘梦秋偏爱重辣重油嘅口味。刘梦秋放工返屋企,望住台面清淡餸菜愣咗一下,冇多讲说话,安静落座食饭。
整餐饭两个人刻意克制自己,唔主动为对方夹餸,唔下意识留意对方嘅喜好,刻意维持客气疏离嘅距离。食到一半,炳墙情筷子唔小心滑落,刘梦秋本能伸手扶住佢手腕,指尖触碰一刻,两个人同时顿住,又飞快收回双手。
“唔好意思,纯粹习惯咗。”刘梦秋细声解释。
“我明白。”炳墙情低头扒饭,五味杂陈涌上心头。明明下定决心拉开距离,身体本能仲系记住咗多年嘅相处模式。晚饭结束,炳墙情收拾碗筷清洗,刘梦秋行到厨房门口想帮手,又硬生生停住脚步,转身坐返沙发玩手机。
洗漱完毕返到卧室,两个人习惯性分睡床铺两侧,中间留出好大空隙。从前相拥而眠,而家各占一边,只要翻身胳膊偶尔碰到一齐,两个人都会即刻挪开身体避开接触。深夜炳墙情辗转难眠,盯实漆黑嘅天花板,苏晚嘅劝告一遍遍响喺耳边;刘梦秋同样睁着眼唔肯瞓,江屹讲嘅说话不断盘旋。明明刻意抗拒靠近,骨子里嘅旧习惯依然左右动作,两个人困喺理智同本能中间,进退两难,唔知点样取舍。
第七章
诗:薄情转是多情累,曲曲柔肠碎。
周三夜晚,刘梦秋临时决定周末返乡下探亲,事前半句商量都冇同炳墙情讲;炳墙情半个月前就报名咗周末全天油画集训,档期一早锁死唔可以改期。两件事撞埋一齐,积压许久嘅矛盾彻底引爆。
“返乡下探亲咁大件事,你连一句商量都唔肯开口?我油画集训预约好耐,根本调唔到时间。”炳墙情语气压抑住怒火。
“亲戚结婚推脱唔甩,谂住随口同你讲一声就得,以前你从来唔会为呢啲小事计较。”刘梦秋满心烦躁,说话亦都冲口而出。
“以前凡事有商有量,而家你凡事自作主张,从来唔顾及我嘅计划同感受。”积攒多年嘅失望一次性爆发,炳墙情红着眼眶,“我哋真系唔合适,不如分开啦。”
呢句说话重复咗无数次,往日刘梦秋一定会强硬反驳,呢次佢怒火上头,顺口回怼:“分就分,日日互相消耗,大家都辛苦。”
炳墙情即刻转身想收拾行李搬出去暂住,刘梦秋瞬间慌神,下意识冲上前死死攥住佢手腕,力道大到勒出一圈红痕,死死禁锢唔肯放佢走。嘴上讲住分开,身体本能仲系抗拒松手。炳墙情用力挣扎,手腕刺痛入心,两个人对视住红咗眼眶。
“嘴上话分开,手又死捉住唔放,有意思咩?”炳墙情哽咽质问。
刘梦秋沉默唔出声,僵持喺客厅入面。争吵耗尽两个人最后一点耐心,但多年嘅执念仲系锁实两只手。最后炳墙情挣扎到筋疲力尽,瘫坐喺沙发度,刘梦秋先慢慢松开手指,睇住佢手腕嘅红印,满心愧疚又唔知点样开口道歉。呢场争吵冇任何结果,两个人依旧卡喺原地,相爱唔够,放手唔舍得,唯有继续互相折磨。
第八章
诗: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丝雨细如愁。
周五落起连绵细雨,傍晚雨势稍减,淅淅沥沥嘅雨丝打落梧桐树叶上边。两个人嘈完交气氛压抑到极点,不约而同走出出租屋,行返熟悉嘅梧桐街角散步。雨水打湿沥青路面,倒映住路灯昏黄嘅光影,两个人冇开口说话,自然而然十指紧扣埋一齐。
微凉雨水浸透袖口,掌心相贴嘅温度格外鲜明。炳墙情望住路边被雨水打落腐烂嘅梧桐落叶,轻轻开口:“你睇我哋段关系,好似呢啲枯叶,明明已经枯萎坏死,仲死死黏住枝头唔肯跌落,到最后只会慢慢发霉腐烂。”
刘梦秋握紧佢只手,指尖微微发紧:“我始终唔愿意承认,七年嘅感情就咁样完结。”
“唔愿意承认改变唔到事实㗎。”炳墙情脚步放缓,“而家拖手唔会再有心动,亦都冇从前嘅安心,剩低嘅净系责任同愧疚,段关系早已经空壳化啦。”
雨夜行人稀少,整条老街净系得两个人慢行,双手紧扣,但两个人心底都清清楚楚现状。抱住过往嘅美好唔肯放手,守住一段坏死嘅感情互相折磨。行到街角便利店门口,炳墙情想轻轻抽返自己嘅手指,刘梦秋微微用力攥紧,依然唔舍得放开。雨夜散步过后,心结冇解开,两个人只系多咗一份清醒认知:只要一直紧握唔放,两个人永远迈唔开脚步向前行。
第九章
诗:旧物不知人事改,夜来还上旧窗台。
周末朝早,两个人商量好整理出租屋入面共同杂物,分开各自物件。衣柜、储物柜、收纳箱塞满七年积攒嘅零碎:情侣钥匙扣、纪念日礼物、电影票根、手工贺卡、成对嘅陶瓷水杯同小公仔,每一件物件都对应一段专属回忆。
拎起一对陶瓷情侣杯,炳墙情指尖摩挲杯身花纹,系第一年纪念日两个人亲手喺陶艺店烧制;刘梦秋捏住泛黄嘅电影票根,系第一次约会睇嘅爱情片。一件件旧物件攞出嚟,过往甜蜜扑面而来,原本讲好要分清丢弃,两个人却样样都唔舍得掉。
“呢啲嘢掉咗,好似将我哋过往嘅痕迹全部抹走晒。”炳墙情抱住旧公仔细声讲。
刘梦秋点点头,将零散票根收进细铁盒:“唔舍得掉,但摆喺屋企又成日勾起回忆,困住自己。”
整理到中途,两个人同时伸手想去攞一张手工贺卡,指尖相撞嘅瞬间,顺势又握住对方嘅手。睇住满地旧物件,再望住紧扣嘅十指,满心纠结两难。最后两个人冇狠心丢弃任何物件,全部打包入大收纳箱,搬去阳台角落封存。物件可以锁起,但心底嘅执念依然敞放住,双手仲系习惯性缠绕,始终唔肯为自己嘅心腾出空位接纳新生活。收拾完毕,阳台多咗一箱封存嘅回忆,两个人日常相处模式依旧冇实质性改变。
第十章
诗: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周六夜晚,一众共同老友组织聚餐,包厢入面坐满大学时期嘅熟人。众人习惯性将刘梦秋同炳墙情安排喺一齐坐,入座瞬间,两个人下意识将手放喺桌下拖紧,维持恩爱情侣嘅模样应付众人。
饭桌上老友打趣两个人长跑七年就快摆酒结婚,纷纷起哄敬酒。炳墙情勉强扯出笑容应酬,刘梦秋举杯寒暄客套,唯有苏晚同江屹睇穿破绽:两个人表面拖住手,全程冇眼神交流,食饭各自低头,私下冇半句悄悄话,疏离感写喺面上。
中途苏晚借敬酒悄悄提醒炳墙情:“在场所有人都睇得出你哋貌合神离,净系得你两个仲自欺欺人,靠拖手伪装恩爱。”
另一边江屹碰咗下刘梦秋胳膊:“唔好硬撑演戏啦,在座边个唔明白你哋唔合适,冇必要勉强自己。”
聚餐小游戏环节,情侣互动任务两个人全程敷衍应付,拖手僵硬刻意,完全冇往日默契。聚会尾声,老友纷纷叹气话可惜,望住佢哋依旧紧握嘅双手连连摇头。散场行喺夜晚街道,拖住手嘅两个人全程沉默。炳墙情望住路边成双成对嘅路人情侣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,自己同刘梦秋早已经冇情侣该有嘅氛围,紧握嘅双手,只系用来伪装圆满嘅工具。
第十一章
诗:孤灯不明思欲绝,卷帷望月空长叹。
聚餐结束返到屋企,刘梦秋洗漱完倒头瞓好快入眠,炳墙情躺喺床度毫无睡意。佢伸出左手,借窗外微弱月光打量自己掌心,虎口长年拖手磨出嘅茧子、往日争执被攥出嘅红痕印记清清楚楚。一遍一遍摩挲手掌纹路,细数每一次拖手嘅画面:开心时相拥紧握、吵架后勉强贴合、伪装恩爱时僵硬触碰。
咁多年落嚟,呢只手早就习惯被另一只手包裹,习惯固定嘅温度。一旦空闲空落,蚀骨嘅不安即刻席卷全身。佢攞出手机翻看往日合照同聊天记录,从前甜蜜情话早已过时,最新嘅对话净系争执同冷战。
苏晚白日讲嘅说话不断萦绕耳边:个心塞满旧回忆,再也装唔落新嘢。炳墙情握紧又松开自己手掌,反复尝试,始终适应唔到空空嘅掌心。窗外夜色渐深,城市灯火逐一熄灭,佢熬到后半夜先浅浅入眠,梦入面依然系两个人拖手行梧桐街角嘅画面,醒嚟只剩满心怅然,始终冇下定决心真正松手。
第十二章
诗:一日不见,如三秋兮。
公司临时安排刘梦秋去邻市出差四日,出发朝早,炳墙情企喺门口目送,刘梦秋习惯性想伸手拖手,谂起近期种种克制,抬手改成挥手告别。闩门一刻,两个人同时心头一空,生出唔自在嘅失落感。
出差几日,刘梦秋白日奔波应酬工作,空闲间隙下意识攞手机想给炳墙情报备行程,编辑好文字又一次次删掉对话框;食饭睇见成对碗筷、行路习惯性望向身旁空位,空荡荡嘅身边时刻提醒佢少咗熟悉嘅手。
炳墙情独自留守出租屋,煮饭下意识准备两个人份量嘅餸菜、出门习惯性留侧边空位、路过梧桐街角一定会停低张望。四日入面两个人每日断断续续简单寒暄,冇深入交心,但双方都笃定自己离开唔开对方,短暂分开都难以适应。
出差返程当日,刘梦秋行出高铁站出口,一眼睇见等候嘅炳墙情,下意识快步上前,自然而然拖实佢只手。重逢嘅触碰令两个人更加坚定:唔可以分开,只要拖住手就可以继续落去。短暂嘅分离冇解开执念,反而加深咗彼此唔舍得对方嘅错觉,依旧死死困喺紧握嘅关系入面。
第十三章
诗:剪不断,理还乱,是离愁。
刘梦秋返嚟之后,两个人刻意试行冷淡相处:分开煮食、各自作息、出门唔再并肩同行,刻意避开所有拖手动作。白日各自忙碌工作,返屋企之后一个坐客厅玩手机,一个入卧室画画,明明空间挨得好近,交流寥寥无几。
明明讲好冷淡磨合、斩断多余依赖,可夜晚刘梦秋刷到有趣短视频,仲系第一时间想转发畀炳墙情;炳墙情买到新款画材,忍不住拍照分享畀对方。嘴上刻意疏远,行动上依旧忍不住主动联系靠近。
两个人靠断断续续嘅消息维系微弱牵绊,明明想推开对方,又唔舍得彻底断联。炳墙情望住聊天对话框好清楚,自己只系害怕彻底孤单;刘梦秋睇住发来嘅相片,明白自己割舍唔开长久养成嘅依赖。冷淡计划彻底落空,两个人冇真正拉开距离,双手冇松开,个心依旧被旧人填满,腾唔出空位迎接任何新可能。
第十四章
诗:恩怨相寻梦一场,是非成败两茫茫。
一次误会引爆新一轮争执:刘梦秋加班同女同事对接项目合拍合照,炳墙情刷朋友圈偶然睇见;炳墙情同油画男老师外出采风合影,又畀刘梦秋撞见。双方心生猜忌,积攒嘅不信任全部爆发,伤人嘅说话毫无顾忌脱口而出,互相质疑边界感、隐瞒同不坦诚。
“你同异性相处从来冇分寸,从来唔顾及我感受。”
“你都一样,凡事收埋唔讲,从来唔愿意坦诚相对。”
争吵越闹越激烈,炳墙情想关门独处冷静,刘梦秋情急伸手拉住佢,十指死死扣埋一齐。哪怕此刻满心怨气猜忌,身体本能依旧抗拒分开。炳墙情用力挣扎,手指被攥到发麻发红,始终挣脱唔开禁锢。
争执到最后两个人筋疲力尽,望住紧扣嘅手指沉默无言。误会解开之后,隔阂唔单止冇消散,反而多咗一层深深嘅不信任。明明段关系裂痕遍布,两只手仲牢牢扣埋一齐,冇人肯率先松开,任由裂痕不断蔓延,消耗仅剩嘅好感同温柔。
第十五章
诗:迷途知返,往谏不追。
接连一次次争吵、冷战、刻意疏远又主动靠近之后,某个安静午后,两个人坐喺梧桐街角嘅长椅度,手依旧拖实一齐,心底不约而同生出一模一样嘅感悟。
炳墙情望住向前延伸嘅老街轻声开口:“好似只要我哋一直攥住彼此嘅手,就永远迈唔开脚步走其他路,你嘅未来困住我,我嘅执念牵绊你,两个人原地踏步,行唔向前路。”
刘梦秋望住来往行人:有人独自轻快赶路,有人全新情侣拖手奔赴新生活,反观自己同炳墙情,守住旧街角原地打转,七年时光净系不断内耗,半点进步都冇:“我哋困住对方,亦都困住自己,手心攥死旧时光,永远睇唔到前边嘅风景。”
第一阶段嘅执念终于迎来清醒,两个人清清楚楚明白一个道理:一直紧抓唔放,边个都奔赴唔到属于自己嘅新生活。但清醒嘅认知唔等于即刻放手,心底依旧犹豫不舍,挣扎嘅种子悄悄埋下,松开手指嘅念头第一次真正扎根心底,漫长嘅放手之路,正式拉开序幕。
第十六章
诗:挥手自兹去,萧萧班马鸣。
朝早路过熟悉街角,两个人并肩慢行,十指如常紧扣。行到梧桐分叉路口,一边通向出租屋,一边通向炳墙情嘅油画工作室。炳墙情停住脚步,慢慢一根根松开紧扣嘅手指,指尖缓缓抽离掌心,熟悉嘅温热触感一点点消散。
呢系佢第一次主动完整松开纠缠七年嘅手,掌心瞬间空凉,经年嘅不安感扑面而来。刘梦秋僵喺原地,望住空荡荡嘅右手,愣神好耐。两个人各自朝唔同方向迈步前行,背向而行。
行出十几步,两个人默契停低脚步,不约而同回头望向对方身影,目光隔空相撞,满心不舍徘徊唔走。炳墙情攥紧空落落嘅手掌,刘梦秋下意识抬起右手想招手挽留,最后仲系硬生生克制住动作。
冇挽留、冇折返,两个人转身继续前行。第一次主动松手唔算彻底告别,却打破咗七年拖手嘅固有习惯,撕开执念一道小口,风第一次钻入空旷嘅掌心,心底绵长嘅酸涩久久散唔去。
第十七章
诗:耽书自笑已成癖,终日挥毫兴不衰。
松手之后,炳墙情下定决心填满空余时间,报名全天油画进阶课程,朝早出门去画室,傍晚先返屋企,主动留出大把独处空间,减少同刘梦秋朝夕相处嘅机会。
画室入面结识同龄女孩阿柚,对方性格开朗酷爱绘画,好快同炳墙情成为知心画友。两个人一齐拣颜料、构思构图、出外写生采风,日常话题围绕色彩、画作、画展,生活慢慢被新鲜事物填满。
从前所有空闲时间都围绕刘梦秋打转,事事优先迁就对方感受;而家佢拥有专属社交圈同热爱嘅事业,独处时画画、睇美术书籍、逛美术馆,日子充实安稳,唔会时时刻刻挂住对方消息。偶尔谂起过往紧握嘅日子,只系淡淡感慨,唔再有纠结痛苦。佢一点点将心底原本属于刘梦秋嘅位置,分给油画同新朋友,个心慢慢腾出空余位置。
第十八章
诗:旧游无处不堪寻,无寻处,惟有少年心。
刘梦秋身边朋友陆续介绍相亲对象林溪,女生性格温柔懂事,主动邀约下午茶、睇电影约会。起初刘梦秋下意识想拒绝,后来谂住适应冇炳墙情嘅生活,偶尔赴约简单相处。
从前无论去边度、做任何小事,都会主动发消息同炳墙情报备行程;同林溪相处时,攞手机习惯性想编辑报备文字,指尖停喺输入框良久,硬生生删掉全部内容,克制住多年本能。
约会全程礼貌客气,冇心动悸动,只系当作普通朋友相处。林溪敏锐察觉佢心底仲装住过往,唔刻意靠近施压,只系安静陪伴闲聊。刘梦秋慢慢适应冇报备对象嘅日子,空余时间约老友打球、加班提升工作能力,一点点剥离对炳墙情嘅依赖习惯。
第十九章
诗:掬水月在手,弄花香满衣。
周末炳墙情出门采购插花材料,路过街角一间细花店,老板娘陈姐日日打理月季、雏菊、向日葵,气质温柔闲适。炳墙情拣花束时盯实自己空落落嘅手掌发呆,满面愁容。
陈姐睇穿佢心事,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闲谈:“小姑娘,人嘅手掌就得咁大,攥紧嘅时候只可以握住一把旧沙,点用力沙都会从指缝流走;唯有摊开手心空出双手,先接得住吹来嘅清风、飘落嘅花瓣,接住新送上门嘅美好。”
简单一句话彻底点醒炳墙情,佢低头望住摊开嘅手掌豁然开朗:自己执着攥住旧感情多年,好似紧抓流逝细沙,徒劳无功;唯有彻底摊开手心放下执念,个心先有空位接纳世间新风景。佢买咗一小束向日葵抱喺怀里,走出花店瞬间,成个人轻松好多,大半心结迎刃而解。
第二十章
诗:相逢握手浑如梦,往事回头半是尘。
两个人相约傍晚梧桐长椅正式谈心,打算好好梳理七年感情。落座刻意隔开一拳距离,双手各自放喺大腿上边,全程克制想触碰对方嘅本能。
“我哋两个都好清楚,继续纠缠只会互相耽误,不如慢慢放手,退翻普通朋友身份。”炳墙情率先开口,语气平静坦然。
刘梦秋沉默点头:“我谂通啦,靠习惯捆绑冇任何意义,我哋循序渐进抽身告别就得,唔使一刀两断,但以后唔好再拖手维持虚假亲密。”
两个人定下规矩:往后见面简单寒暄,杜绝主动肢体接触,各自打理好自己生活,慢慢放下过往执念。谈心结束,两个人并肩行返小区,全程双手悬空,冇一次触碰。行到单元门口互相道别,一句简单再见之后各自上楼。呢次谈心定下行动准则,真正从习惯上告别拖手,为彻底松手打好基础。
第二十一章
诗: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
休息日两个人再次打开阳台收纳箱,面对满满一箱情侣旧物,坦然决定逐一告别。成对陶瓷水杯打包送畀楼下街坊;情侣钥匙扣丢入垃圾桶;手工贺卡、泛黄票根入密封盒收进衣柜最深处;纪念日礼物要么送人,要么收纳封存。
每拎起一件物件,两个人平静讲出对应回忆,冇落泪伤感,净系平和怀念。唔再执着留住实物捆绑过往,明白回忆留喺心底足够,唔需要物件时刻提醒自己。一件件旧物清理完毕,出租屋入面属于两个人嘅情侣标识慢慢消失,屋企环境焕然一新。
丢弃外在牵绊之后,心底枷锁松动唔少,炳墙情望住空旷阳台毫无不舍难过;刘梦秋打扫干净储物柜,一身轻松。旧物嘅告别系放下执念第一步,外在痕迹清空,内心慢慢准备迎接空落嘅状态。
第二十二章
诗:饱饭安眠无一事,此身便是自由身。
往后炳墙情独自居家煮饭,只拣自己中意嘅清淡菜式:芦笋沙拉、奶油意面、清炖菌菇汤,完全唔迁就刘梦秋钟意嘅重辣重油口味。一人食细碗餐具摆上台,安静食饭,唔需要迁就别人作息同饮食习惯。
从前煮餸总要兼顾两个人喜好,纠结菜式搭配;而家随心所欲安排三餐,想吃咩就整咩,食饭节奏完全顺着自己心意。饭后悠闲坐阳台插花画画,唔使收拾两个人嘅碗筷,独处三餐平淡又舒服。
佢慢慢享受一个人食饭嘅安宁,唔再觉得孤单难熬,明白取悦自己远比迎合别人重要。肠胃适应专属口味,个心亦慢慢习惯独处节奏,一点点脱离依附别人过日子嘅状态。
第二十三章
诗:少年骑马入咸阳,鹘似身轻蝶似狂。
刘梦秋大学时期酷爱打篮球,拍拖之后常年放弃爱好,所有空闲时间全部围绕两个人日常打转。下定决心放手之后,佢翻出尘封已久嘅篮球同球衣,周末约江屹同一众老友去球场打球。
奔跑跳跃、传球投篮,汗水浸透球衣,久违嘅畅快扑面而来。整场球赛唔使惦记回复消息、唔迁就别人时间,全身心投入热爱。打完球同兄弟聚餐撸串闲聊,话题围绕球赛、工作规划、未来打算,唔再句句不离炳墙情。
工作日夜晚有空,佢都会独自去球场投篮散心,独处时光自在惬意。佢重新拾起丢失嘅爱好,找回拍拖前开朗洒脱嘅模样,慢慢寻回属于自己嘅生活节奏,唔再将自我依附喺段感情入面。
第二十四章
诗:咫尺天涯一别后,相逢无语只凝眸。
周三傍晚菜市场门口,炳墙情同阿柚结伴拣新鲜蔬果,两个人说笑打闹,眉眼轻松明媚;唔远处刘梦秋陪林溪拣水果,两个人温和闲谈。双方视线对上,远远睇见对方身边崭新嘅同伴。
炳墙情下意识想迈步上前打招呼,脚步抬起即刻停低,攥紧手心克制冲动,净系隔住人群礼貌点头示意;刘梦秋睇见炳墙情灿烂嘅笑容,心底掠过一丝酸涩,好快平复情绪,同样点头回应,冇主动靠近寒暄。
两个人各自陪新朋友采购,擦肩而过之后冇回头。睇见对方拥有全新社交圈,心底清楚彼此慢慢走出对方世界,冇难过不甘,只剩淡淡释然。克制住主动靠近嘅本能,代表跨过执念一道关卡,离彻底松手越行越近。
第二十五章
诗:久病始知求药误,中年方觉识人难。
换季降温,炳墙情受凉重感冒,发烧浑身酸痛瘫喺床度。换做从前,第一时间拨通刘梦秋电话求助买药照顾;呢次佢撑起身戴口罩独自落街药店买药,返屋企烧水服药,裹住厚被乖乖休息。
头晕乏力嘅时候格外孤单,手指好几次点开刘梦秋聊天框,最后默默退出页面,咬牙独自挨过难受阶段。三日之后感冒痊愈,佢恍然发觉,唔依靠任何人,自己都可以安稳照顾生病嘅自己。
另一边刘梦秋加班熬夜引发胃痛,默默喺抽屉攞常备胃药,冲温水吞落肚,自己煮白粥养胃,全程冇联系炳墙情寻求安慰。两个人先后挨过小病难关,彻底戒掉遇事下意识依赖对方嘅习惯,独立应对日常琐碎,内心越发坚韧。
第二十六章
诗:悟以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。
一场球赛结束,江屹望住心事浅浅嘅刘梦秋认真开导:“主动松开段感情从来唔系认输妥协,唔系承认七年感情失败,而系放过困住多年嘅自己。你成日纠结放手白费七年付出,但硬撑纠缠,只会浪费往后大把时光。”
“攥住唔属于自己嘅缘分硬扛,消耗身心;摊开双手放下,先可以好好奔赴往后日子。过往美好唔会消失,只系唔可以霸占你全部嘅心。”
一番说话彻底打通刘梦秋心结,佢唔再纠结七年付出值唔值得,坦然接受感情走到终点嘅事实。唔再觉得放手丢人遗憾,明白体面告别系给自己最好嘅交代。心结解开,佢彻底放下心底不甘,坦然接受分开结局。
第二十七章
诗:潮平两岸阔,风正一帆悬。
小长假来临,苏晚提议带炳墙情去邻市海边短途旅行,彻底离开充满回忆嘅老城街角同出租屋,换个环境梳理心绪。两个人收拾简单行李,坐动车奔赴海边小城。
冇熟悉嘅梧桐街道、随处可见嘅过往痕迹,碧海蓝天、沙滩海浪满眼新鲜。白日漫步海边踩沙、打卡小众小店,傍晚坐礁石睇落日晚霞;夜晚住民宿畅谈心事,苏晚静静听佢诉说多年委屈执念。
完全脱离同刘梦秋相关嘅环境,炳墙情唔使刻意避开街角旧店铺,唔会处处触景生情。陌生环境令佢跳出固有思维,看待过往愈发清醒通透。
第二十八章
诗: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
旅行最后一日傍晚,炳墙情独自坐海边礁石,望住夕阳沉入海面,橘红色晚霞铺满整片海域。从前睇到好看风景,第一时间拍照发畀刘梦秋分享;此刻攞手机对住落日拍照,手指停顿良久,最终冇点开对方对话框。
美景就在眼前,心底冇迫切想分享嘅人,冇空落落嘅牵挂,只剩平静舒展。海风拂过脸颊,吹散最后一丝惦念,佢清晰感受到:自己唔会事事挂住刘梦秋,心底扎根多年嘅牵挂,一点点消散。
睇完落日起身漫步沙滩,踩住浪花慢行,浑身轻松自在。返程收拾行李时,炳墙情清楚知道自己跨过最难熬嘅牵挂阶段,内心真正开始腾空,准备接纳全新事物。
第二十九章
诗: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
海边旅行返嚟,刘梦秋放下心底枷锁,坦然同林溪正常相处。两个人周末相约图书馆看书、公园散步闲聊,聊天节奏松弛舒服,唔使小心翼翼迁就顾虑,唔需要藏心事互相猜忌。
林溪尊重佢嘅过往,唔逼迫佢即刻放下所有回忆,相处温和克制;刘梦秋唔使紧绷神经应付矛盾,交流轻松自在。佢慢慢体会到,抛开执念之后同别人正常相处系咩感受。
佢冇急于开启新恋情,只系单纯享受舒服嘅交友状态,慢慢适应冇炳墙情嘅社交模式,一点点打开封闭许久嘅心门,唔再抗拒外界全新嘅人和事。
第三十章
诗: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
老城超市门口,两个人偶然迎面撞见。炳墙情手里提住画材袋,刘梦秋攞住刚采购嘅日用品,四目相对冇尴尬酸涩,只剩平和淡然。
“好耐冇见。”两个人异口同声开口,简单寒暄几句近况:油画课程进度、工作调整变动,几句对话结束,冇多余挽留,冇想伸手触碰嘅念头。
告别之后各自走向唔同方向,炳墙情前行指尖毫无波澜,唔会再下意识发痒想握住熟悉手掌;刘梦秋心底平静无起伏,冇不舍纠结。一次平淡重逢印证,两个人面对彼此已经完全释然,肢体本能嘅执念褪去大半。
第三十一章
诗:钿合金钗何所寄,百年心事两悠悠。
炳墙情首饰盒入面放住一条银色细项链,系刘梦秋告白时送出第一件定情信物,戴咗整整七年。佢反复摩挲项链吊坠,犹豫许久,冇选择佩戴,亦都唔狠心丢掉,揾精致细礼盒装好,写低日期封存入收纳盒最深处。
刘梦秋抽屉入面放住一条编织手绳,系炳墙情亲手织送佢嘅礼物,陪伴多年。佢同样打包封存,唔再随手戴喺手腕。两件最后嘅定情信物全部锁起,外在标志性羁绊彻底落幕,唔会时时刻刻提醒彼此过往身份。
实物封存代表主动同告白初心好好告别,两个人主动斩断最后看得见嘅牵绊,刻意为内心腾出空位。
第三十二章
诗: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
某个安静夜晚,炳墙情点开微信置顶多年嘅刘梦秋对话框,从上往下翻看七年聊天记录:告白情话、日常琐碎、争吵冷战、后期疏离寒暄,完整走完七年历程。睇完所有记录,长按对话框确认删除。
删掉置顶、清空聊天记录之后,唔会再下意识点开翻看旧消息,唔会抱住聊天记录反复回味内耗。另一边刘梦秋同样删掉置顶对话框,取消特殊备注,变回普通微信联系人。
删掉文字牵绊,斩断睡前翻看聊天记录嘅习惯,主动拒绝沉溺回忆,从日常细节一点点剥离执念影响。
第三十三章
诗:满堂宾客皆相识,唯有相逢作故人。
两个人共同好友举办婚礼,炳墙情跟苏晚赴宴,刘梦秋同江屹坐同一桌。婚宴碰面,两个人只系礼貌挥手打招呼,落座分开两张台,全程冇刻意搭话,唔坐埋一齐。
敬酒环节擦肩而过,简单一句新婚祝福就各自走开,冇多余停留。宴席游戏、合影环节各自融入身边朋友圈,炳墙情同阿柚说笑拍照,刘梦秋同兄弟打闹闲谈,互不打扰彼此节奏。
整场婚礼相处自然大方,完全以普通老友身份相处,冇尴尬刻意,亦都冇旧情侣嘅暧昧牵绊。在场所有人都睇得出两个人彻底放下过往,做到体面相处。
第三十四章
诗: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。
婚礼结束当晚,两个人相约初次拖手嘅梧桐街角,做最后一场郑重告别。晚风依旧吹落梧桐树叶,路灯光影一如当年,两个人心境早已截然不同。
“七年嘅路行到呢度,多谢你曾经陪我走过一段青春。”炳墙情语气平静温和。
“多谢一路相伴,祝你往后万事顺遂,好好过自己日子。”刘梦秋坦然回应。
两个人同时伸出手,指尖轻轻擦过对方手背,冇十指紧扣、冇长久紧握,只系一场简单告别触碰。触碰过后即刻收回手,彻底松开纠缠七年嘅牵绊。冇挽留、冇眼泪,平静讲完再见,转身朝两个方向离开,全程冇回头。一刻,物理层面嘅手彻底松开,执念枷锁彻底断裂。
第三十五章
诗:从今别后山水路,一别经年各自行。
告别当晚,两个人返到住处不约而同失眠。炳墙情坐阳台望街角路灯发呆,刘梦秋坐客厅翻看旧相,心底难免怅然落寞。手机安静摆喺台面,好几次想编辑挽留消息发畀对方,最后全部忍住,一条信息都冇送出。
熬过漫长失眠夜晚,天光一亮,两个人各自开启全新一日日常。冇纠缠、冇回头、冇拉扯,真正意义上完成松手。双手彻底放空,心底残留嘅执念慢慢褪去,空出大片柔软位置,等待往后新美好降临。挣扎拉扯嘅放手阶段正式落幕,自愈之路正式开启。
第三十六章
诗:丹青不知老将至,富贵于我如浮云。
彻底放下过往之后,炳墙情全身心投入油画学习,跟阿柚一齐参加画室写生、小型画展交流,结识一众志同道合嘅绘画爱好者。每日按时上课练习,打磨画作技巧,从静物画慢慢过渡到风景创作,绘画水平稳步提升。
空闲同画室朋友探店美术馆、逛文创市集、交流创作思路,朋友圈彻底更新,唔再围着旧熟人打转。靠油画拥有稳定精神寄托,日子充实饱满,日日都有新收获新感悟,内心愈发丰盈,唔再依靠感情填补空虚。佢嘅心慢慢被热爱填满,空余嘅位置日渐温润。
第三十七章
诗:丈夫志四海,万里犹比邻。
刘梦秋告别感情内耗之后,全身心扑喺工作项目上边,主动接手重点任务,加班打磨方案,自学行业新知识提升能力。凭踏实肯干嘅态度,半年时间顺利晋升小组主管,薪资、职场资源稳步提升。
工作之余规划存钱、置办细型单人公寓,未来规划全部围绕自身展开,唔再迁就别人调整计划。事业向好带嚟充足成就感,整个人自信开朗,生活条理清晰,彻底走出失恋低迷,靠自我成长填满内心空缺。
第三十八章
诗:独行潭底影,数息树边身。
连绵雨季来临,老城落雨半个月,潮湿阴雨容易催生孤单情绪。换做从前落雨天炳墙情一定会焦虑难熬,迫切想找人陪伴;而家佢撑伞独自逛街逛美术馆,雨天留屋企煮热茶画画,一个人打火锅、睇电影,自在惬意。
佢慢慢同独处和解,明白孤单唔系煎熬,系同自己相处最好嘅时光。唔使刻意找人打发时间,独处一样收获满满幸福感。刘梦秋同样适应雨季独居生活,雨天居家健身睇书,休息日独自探店美食,坦然接纳孤身日常,唔再害怕空荡房间。
第三十九章
诗:虚室生白,吉祥止止。
周末炳墙情再次光顾街角小花店,陈姐一眼睇见佢状态焕然一新,笑着开口:“而家睇你成个人舒展好多,手掌放空,先接得住礼物同缘分。个心清空多余执念,先装得落幸福。”
炳墙情买咗一束白玫瑰,同陈姐闲聊近况,坦然讲起自己已经彻底放下过往。离开花店时晚风拂面,佢清楚认知:空唔系缺憾,而系迎接新生嘅前提。手心空咗,心先有位置接纳世间温柔。
第四十章
诗:相逢一笑泯恩仇。
周末行街途中,炳墙情同刘梦秋远远偶遇,两个人只系相视淡淡一笑,简单挥手示意,各自继续行路。心底波澜不惊,冇酸涩、冇遗憾,只剩平和祝福。过往嘅爱恨纠葛慢慢淡化成过往云烟,两个人真正做到睇对方如普通故人,再无执念牵绊。
第四十一章
诗: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。
炳墙情抽两日假期独自去海边睇海,赤脚漫步沙滩,听海浪拍打礁石嘅声响。从前睇海总想有人相伴,而家独自吹海风,彻底解开多年心结,原谅过往所有遗憾同委屈。睇住无边大海豁然开朗,明白离开唔系失去,而系获得更广阔嘅自由。
第四十二章
诗:往者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。
刘梦秋单独翻睇过往合照,平静睇完之后收入收纳盒封存,坦然正视段感情嘅遗憾,唔再纠结边个对边个错。佢明白每段经历都有意义,唔好嘅回忆只系人生过客,真正嘅生活喺前边,唔系留喺旧时光。心底芥蒂完全消散,整个人通透豁达。
第四十三章
诗:满目山河空念远,落花风雨更伤春,不如怜取眼前人。
往日争执留下嘅矛盾彻底释怀,两个人偶然提起对方,只剩平和嘅回忆,唔再有怨气同不甘。明白当初分开系必然选择,唔怪任何人,只系时机同缘分唔匹配。两个人各自安好,互不打扰,系彼此最好嘅结局。
第四十四章
阿柚带炳墙情参加市区大型美术联展,结识各行各业嘅艺术爱好者,亦遇见咗画展策展人顾言。顾言性格温柔内敛,欣赏炳墙情嘅画作天赋,愿意同佢交流绘画理念。炳墙情嘅社交圈层彻底打开,眼界愈发开阔,生活彻底脱离旧轨迹。
第四十五章
诗: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
江屹组织兄弟团建,约刘梦秋郊外钓鱼、烧烤露营。几日相处入面,刘梦秋同老友畅谈工作同未来规划,完全唔再提及炳墙情同过往恋情。佢彻底走出失恋阴霾,回归原本开朗嘅性格,享受兄弟相聚嘅简单快乐。
第四十六章
诗:尘缘一别无牵绊,洗净心头旧岁痕。
炳墙情同刘梦秋先后抽空收拾旧出租屋遗留物件,彻底清空所有同对方相关嘅痕迹:合照、礼物、成对日用品全部妥善处理。旧屋痕迹清空,代表同过往彻底告别,两个人可以毫无负担迎接全新生活。
第四十七章
诗:心似琉璃澄澈净,摊开手掌揽清风。
炳墙情耗时一个月完成一幅原创油画《摊开嘅掌心》,画面入面一双摊开嘅手迎接阳光同花瓣,象征放下执念拥抱新生。呢幅画喺小型画展获得好评,亦都成为炳墙情心境蜕变嘅见证。作画嘅过程入面,佢彻底同自己和解。
第四十八章
诗:晨光入窗醒旧梦,新茶一盏待今朝。
刘梦秋改掉睡前等消息嘅多年习惯,调整作息早睡早起。朝早起身健身、准备早餐,上班精神饱满,工作效率大幅提升。唔再被过往情绪左右作息,生活规律安稳,自我状态达到多年最佳。
第四十九章
诗:萍水相逢皆过客,一笑寒暄作故人。
超市采购时两个人再次偶遇,互相简单问候近况,真诚祝福对方往后顺遂,寒暄几句之后从容告别。冇多余留恋,冇暗藏心思,坦坦荡荡看待彼此,过往嘅爱意同伤痛全部化作平淡祝福。
第五十章
诗:心中无挂碍,何处惹尘埃。
炳墙情抬手睇自己掌心,常年紧握留下嘅红痕、紧绷感彻底消失;刘梦秋亦唔会下意识做出想拖手嘅动作。两个人手心恢复柔软松弛,心底腾出充足柔软空位,自愈阶段圆满结束,万事准备就绪,静待新缘分到来。
第五十一章
诗:春有百花秋有月,若无闲事挂心头。
画展收尾工作期间,顾言日日陪炳墙情整理画作、对接参展客商,闲暇带佢去小众美术馆采风。顾言做事细心温柔,懂得尊重炳墙情嘅爱好同独处空间,唔会急于拉近关系,循序渐进相处。炳墙情慢慢放下防备,愿意主动同顾言分享作画构思,心底尘封嘅角落慢慢回暖。从前装满委屈同执念嘅心,第一次愿意接纳外人嘅温柔。
第五十二章
诗:莫愁前路无知己,天下谁人不识君。
刘梦秋同林溪嘅相处越发自然舒服,放假一齐行山、睇展览、拣书,唔需要刻意伪装自己。林溪明白刘梦秋走过嘅过往,唔强求即刻确立关系,只系安安静静陪伴。刘梦秋慢慢愿意主动分享工作上嘅开心同烦恼,封闭已久嘅心扉慢慢敞开,明白放下旧爱先可以真心接纳新嘅人。
第五十三章
诗:各自天涯各自安,相逢陌路亦安然。
秋日黄昏,熟悉嘅梧桐街角,炳墙情同顾言并肩慢行,顾言顺手帮
目录
松手之后,方见新生
第一章
诗: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。
傍晚六点嘅老城街角,秋风卷住枯黄梧桐叶簌簌飘落,老旧路灯杆外皮斑驳起皱,风吹过杆身,隐隐发出沉闷嘅轻响。刘梦秋斜斜靠喺灯杆侧边,指尖捏住一支未拆封嘅香烟,冇点着,净系捻住纸烟嘅包装来回摩挲,目光定定锁死路口行嚟嘅身影——炳墙情。
佢裹住一件米白色薄风衣,乌黑长发畀晚风撩乱,几缕发丝贴住下颌,手上提住帆布买菜袋,入面装住青菜、番茄,仲有一小束新鲜雏菊。行到离刘梦秋两米开外嘅地方,炳墙情停住脚步,两个人对视三秒,冇寒暄嘅客套说话,冇久别重逢嘅欣喜,净系长年累月拗撬、冷战积攒落嚟嘅疲惫沉沉压喺空气入面。
冇人开口招呼,身体却遵从七年养成嘅本能:刘梦秋缓缓抬起右手,炳墙情迟疑咗短短一瞬,最终仲系递出左手,十指紧紧扣埋一齐。虎口长年相握磨出嘅薄茧严丝合缝贴埋,熟悉嘅温度一瞬间裹住两个人嘅掌心。呢条梧桐行道,佢哋行咗七年:大学放课踏着晚霞拖手返宿舍、初出社会挤完公交顺路买菜、后来矛盾越积越多,哪怕全程冇半句说话,都一定要拖住手走完呢段归家路。拖手一早唔系心动嘅告白,唔系爱意嘅流露,纯粹刻入骨嘅旧习惯。就算心口塞满委屈同芥蒂,只要企喺呢个街角,两只手总会下意识缠埋一齐,甩都甩唔开。
“收工又加班?拖到咁迟先返。”刘梦秋嘅拇指无意识来回摩挲炳墙情虎口作画磨出嘅硬茧,声线沙哑干涩,带住一路吹风嘅凉意。
炳墙情垂低眼,目光落喺纠缠唔分嘅十指上边,眉头轻轻蹙起:“寻晚喺屋企嘈交讲嗰啲狠话,你系真心咁谂,定系一时之气乱讲?”
前一晚细窄嘅出租屋入面,两个人积攒多时嘅矛盾彻底爆发:日后定居城市嘅分歧、一齐存钱买楼嘅计划被打断、一次次忽略彼此感受嘅旧账,所有委屈一次性倒晒出嚟。炳墙情红住眼眶讲不如分开算数,刘梦秋嘴上不肯认输,句句顶嘴反驳,手却死死攥住佢嘅手腕,唔肯放佢转身行开。
“每一句说话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刘梦秋牵住佢顺住步道慢慢向前行,脚步拖沓沉重,“七年嘅日子,一日一日捱过嚟,边有咁容易松开只手,讲散就散。”
炳墙情掌心微微收紧,酸涩堵满喉咙:“而家捉住你只手,我脑入面闪过嘅全部都系一次次拗撬嘅画面,早唔再有当初踏实安心嘅感觉。我哋好似攥住一捧散沙,握得越用力,沙从指缝流走得越快,掌心磨到又红又痛,到头来乜都留唔低。”
街边糖炒栗子小摊飘出浓浓甜香,系从前两个人逢经必买嘅小食。换做以前,刘梦秋一定会即刻松开手去排队,剥好热烘烘嘅栗子壳,将果肉递到炳墙情嘴边;但而家十指紧扣,两个人都唔舍得主动松开呢份牵绊,静静企喺路边望住小摊,冇人挪动脚步。
“我习惯咗行路手边有你只手,一旦空落落,个心就无端端发慌,唔自在。”刘梦秋语气裹住固执,“只要我哋仲拖住手,呢段感情就唔算真正结束,仲有转圈嘅余地。”
炳墙情试过好多次下定决心抽身离开,但只要刘梦秋一伸手,身体永远快过理智,主动将手掌递过去迎合。明明清楚呢段感情早已千疮百孔,到处系裂痕,两个人仲系甘愿困喺执念入面,互相拉扯、互相消耗。行到老旧居民楼单元楼下,铺满梧桐枯叶嘅台阶前边,紧扣嘅两只手,依然冇松开分毫。
“今日苏晚同我倾咗好耐,劝我唔好成日攥住过期嘅回忆唔放。”炳墙情抬眼望实刘梦秋,语气无奈,“佢话我个心塞到实一实,装满晒过往嘅委屈同旧事,一啲空隙都冇,就算日后有新嘅美好行到面前,我都装唔落、接唔住。”
“江屹寻晚都同我讲过一模一样嘅说话。”刘梦秋沉默几秒,指尖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,“佢话我哋而家系互相拖累,死守一段已经冇生命力嘅感情,硬生生挡住彼此前路。”
大道理两个人都听得明,心入面亦都清楚对错,但冇一个人有勇气率先松开手指。炳墙情轻轻向外抽动指尖,手腕被牢牢禁锢,根本挣脱唔开,唯有轻轻叹出一口气:“梦秋,一直捉住旧嘢唔肯放手,我哋永远都接唔到崭新嘅生活。”
街角嘅路灯骤然亮起,暖黄嘅光晕完整包住紧扣嘅两只手,入面藏住七年拧死嘅执念。刘梦秋冇应声辩解,静静牵住炳墙情一步步迈上楼梯,全程始终冇松开分毫。
当晚返到出租屋,两个人沉默开火煮好简单晚饭,挨住沙发并排坐低,指尖仲系若有若无贴埋一齐。明明满心隔阂,明明清楚困住彼此只会越发辛苦,佢哋仲死死守着呢份紧握嘅执念,始终唔敢摊开掌心,为自己嘅心腾出空位,迎接往后嘅光景。
第二章
诗:不如意事常八九,可与人言无二三。
闩上门,细间客厅堆满七年一齐添置嘅旧物件:成对嘅情侣抱枕、塞满合照嘅木相框、拣咗好耐先落单嘅简易餐桌,墙上面仲贴满早年出游攒落嘅门票根。炳墙情放低买菜帆布袋,径直走入厨房洗菜备餸;刘梦秋坐喺沙发度,目光凝住茶几成堆旧相,久久唔出声。相入面少年少女笑得明亮,十指紧扣逛海滩、走校园林荫道;反观而家日日同住一屋,空气入面净系压抑同疏离。
冇几耐,炳墙情端出两碟食过无数次嘅家常餸:番茄炒蛋、清炒青菜。整餐饭静得净剩碗筷碰撞细细声,食到一半,炳墙情率先放低筷子,压住心底嘅委屈开口。
“上次我熬夜赶画稿,发烧瞓喺床度动唔到,打电话叫你帮手落街买退烧药,你推话要陪同事聚餐唔得闲。件事我一直放唔低。”
刘梦秋夹餸嘅手一顿,垂眼讲:“嗰次应酬系推唔甩嘅公事,夜晚收工返嚟我都买咗药同热粥。”
“嗰碗粥冻硬晒,最后药都系我撑住头晕自己落街买。我唔要事后补救,只系难受当下有人上心留意我。仲有当初讲好一齐存钱凑首期买细屋,你私自攞走两个人嘅共同存款帮亲戚还债,事前半句商量都冇同我讲过。”
一件件细碎失望堆叠起身,慢慢磨走最初炽热嘅爱意。刘梦秋满心愧疚,亦都有自身难处:“屋企急事逼住冇办法,我本谂住事后慢慢同你解释,以为你会体谅。”
“体谅要互相㗎,我事事迁就你各样难处,又有边个顾及我一直盼紧嘅小事?”炳墙情望住桌下不自觉挨埋一齐嘅双手,“好多心事收埋唔讲,失望越积越厚,我哋净系靠拖手呢个旧习惯硬撑落去。”
晚饭草草收尾,刘梦秋自觉收拾碗筷入厨房清洗,炳墙情企喺阳台窗边望住楼下熟悉嘅街角发呆。晚风拂过阳台绿萝嘅叶片,沙沙细细响。刘梦秋抹干双手行到佢身边,自然而然伸手握住佢掌心。
“不如我哋再试下,静下心好好倾偈沟通?”佢细声询问。
炳墙情冇刻意躲开,亦都冇应声答应,净系任由对方捉住自己嘅手。夜色慢慢变深,两个人挨住窗边拖住手,心知彼此之间嘅隔阂早已根深蒂固,却依然唔舍得松开维系多年嘅牵绊。深夜瞓觉,习惯性挨埋一齐,手指互相缠绕睇似亲密无间,两个人背脊之间,却隔住一道跨唔过去嘅无形心墙。
第三章
诗: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。
周末午后,街角连锁奶茶店入面暖光柔和,焦糖奶茶冒着温温嘅水汽。炳墙情对面坐住闺蜜苏晚,苏晚扎住利落高马尾,睇住好友郁郁寡欢嘅模样,轻轻叹咗口气。
“我睇你哋而家咁样太煎熬啦,明明两个人都过得唔开心,偏偏死都唔肯放手。”苏晚戳住杯入面嘅黑珍珠,直白开口,“你每次同刘梦秋碰面,第一反应就系伸手拖手,好似捉住救命稻草一样,但嗰根稻草一早腐烂晒。攥得越用力,只会磨穿自己嘅掌心,到最后痛嘅净系你自己一个。”
炳墙情握住冰凉嘅玻璃杯壁沉默不语,脑入面不断浮现两人拉扯嘅画面:吵架之后靠拖手勉强和好、冷战期间下意识触碰对方、明明下定决心分开,身体却永远抢先迎合佢伸出嘅手。
“七年嘅感情,讲丢就丢,我真系唔舍得嗰段青春时光。”炳墙情眼底慢慢泛红,“嗰啲美好回忆全部都系真嘅,我唔忍心全盘否定晒。”
“回忆固然美好,但人唔可以净系靠回忆过日子㗎。”苏晚伸手握住佢空闲嘅手,认真劝解,“你个心就系咁大一块地方,成日塞满过往嘅委屈同旧回忆,一啲空隙都冇,往后再好嘅人、再好嘅事行到你面前,你都接唔住。松开嗰只手唔系丢低过往,而系放过一直为难嘅自己。”
炳墙情低头睇住自己嘅手掌,呢只手长年同刘梦秋相握,习惯咗另一只手嘅温度,一旦空落落,不安感即刻涌上心头。
“我试过刻意克制,但只要见到佢,身体永远比理智更快做出选择。”
“唔好逼自己一刀斩断所有联系,慢慢来就得。下次街角碰面,试下将手塞入口袋,唔好主动迎合佢嘅动作。你要明白,真正合适嘅关系,根本唔需要死死攥住先可以维系。”
告别奶茶店之后,炳墙情独自行返熟悉嘅梧桐街角,远远就见到刘梦秋企喺路灯下面张望紧自己。佢下意识攥紧口袋入面嘅拳头,硬生生压低想抬手嘅冲动,净系简单点头示意,擦肩而过一刻,刘梦秋伸出去嘅手僵喺半空,眼底写满错愕。呢系第一次,佢刻意躲开咗多年拖手嘅本能。
第四章
诗: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同日夜晚,街边烧烤摊烟火缭绕,烤串滋滋出油,冻啤酒摆满整张台面。刘梦秋同发小江屹对坐而饮,几杯酒落肚,压喺心底嘅心事慢慢吐露出来。
“今日佢刻意避开我只手,擦肩而过净系点下头,嗰一刻我成个心空咗一大截。”刘梦秋灌落一大口啤酒,喉咙涩到难受,“咁多年嚟,第一次碰面冇拖手,成个人周身都别扭。”
江屹咬落一串烤五花肉,说话直来直去:“你认真问下自己,你真正唔舍得嘅,到底系炳墙情呢个人,定系咁多年养成嘅拖手习惯、日日朝夕相处嘅日常?如果换第二个陪你过一模一样嘅日子,你一样可以慢慢适应。”
一句话戳穿刘梦秋心底最真实嘅谂法。佢静静回想平日点滴:行路一定要拖住身边嘅手、返屋企一定会有热饭、瞓前有人倾偈闲聊,呢啲全部系日复一日养成嘅惯性,原本炽热嘅爱意,一早畀一次次拗撬消磨得七七八八。
“我唔敢认真谂,总觉得一旦松开手,七年嘅青春就彻底作废晒。”刘梦秋眉头紧紧锁埋。
“青春唔会作废㗎,经历过嘅美好已经刻入你人生入面,唔需要靠捆绑住对方先可以证明存在过。”江屹拍拍佢膊头,“你哋而家更似两个怕孤单嘅人抱团取暖,唔系相爱。死死捉住唔放,耽误佢寻找新生活,亦都困住你自己向前嘅脚步。手心塞满旧嘢,永远腾唔出位置迎接新日子。”
晚风带住烧烤油烟吹过嚟,刘梦秋望向远处街角熟悉嘅路灯,心底第一次生出动摇。佢慢慢发觉,自己唔一定系非炳墙情不可,只系割舍唔开长久不变嘅旧习惯。酒局散场之后,佢独自行返出租屋,漆黑安静嘅楼道冇咗开门迎接嘅身影,空荡嘅房间令佢第一次直面孤单,再冇下意识伸手找人嘅机会。
第五章
诗:当时明月在,曾照彩云归。
周日天晴,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客厅地板,灰尘喺光束入面轻轻飘荡。炳墙情整理储物柜嘅时候,翻出厚厚一本皮质相册,入面塞满两人七年嚟所有合照。刘梦秋啱好放假休息,两个人并排坐喺地毯上面,一页页慢慢翻看旧相。
第一张系大学校园告白合照,年少嘅刘梦秋局促噉拖住佢只手,两个人块面通红;海边旅行赤脚踩沙,十指紧扣望向大海;第一次合租搬家,抱住简易家具咧嘴大笑;生日、跨年、纪念日,每一张相入面,两只手都紧紧缠埋一齐,满眼热忱欢喜。
“嗰阵拖手唔需要刻意,自然而然就贴埋一齐,成个心满满都系悸动。”炳墙情指尖轻轻拂过相入面交握嘅双手,语气怅然。
刘梦秋望住一张张旧相,回忆翻涌心头:“从前拖住你只手,一心谂住一辈子就系咁行落去,从来冇谂过会走到而家僵持嘅地步。”
越翻看从前嘅甜蜜,越凸显当下两个人嘅疏离。从前无话不谈,而家多数时候净系沉默相对;从前拖手满心欢喜,而家只剩麻木嘅习惯。相册翻到最后一页,净系留白空白,原本打算放婚纱照嘅位置,到而家依然空空荡荡。
炳墙情合上相册,摆入储物柜最深处:“嗰啲美好留做回忆就得,唔好成日攞出嚟困住当下嘅自己。”
刘梦秋想伸手拖佢,猛然记起奶茶日佢刻意躲开嘅动作,手抬到半空又静静放返落大腿。两个人坐喺同一块地毯上面,距离好近,双手却各自安分摆喺身上,第一次主动拉开肢体距离。阳光慢慢偏移,房间氛围安静平和,冇拗撬,但多咗一层看不见嘅隔阂,两个人隐隐明白,习惯性嘅拖手,早就唔应该再继续落去。
第六章
诗:相见争如不见,有情何似无情。
傍晚炳墙情入厨房煮餸,特意拣咗自己中意食嘅清淡菜式,芦笋、菌菇汤同白灼时蔬,完全冇迁就刘梦秋偏爱重辣重油嘅口味。刘梦秋放工返屋企,望住台面清淡餸菜愣咗一下,冇多讲说话,安静落座食饭。
整餐饭两个人刻意克制自己,唔主动为对方夹餸,唔下意识留意对方嘅喜好,刻意维持客气疏离嘅距离。食到一半,炳墙情筷子唔小心滑落,刘梦秋本能伸手扶住佢手腕,指尖触碰一刻,两个人同时顿住,又飞快收回双手。
“唔好意思,纯粹习惯咗。”刘梦秋细声解释。
“我明白。”炳墙情低头扒饭,五味杂陈涌上心头。明明下定决心拉开距离,身体本能仲系记住咗多年嘅相处模式。晚饭结束,炳墙情收拾碗筷清洗,刘梦秋行到厨房门口想帮手,又硬生生停住脚步,转身坐返沙发玩手机。
洗漱完毕返到卧室,两个人习惯性分睡床铺两侧,中间留出好大空隙。从前相拥而眠,而家各占一边,只要翻身胳膊偶尔碰到一齐,两个人都会即刻挪开身体避开接触。深夜炳墙情辗转难眠,盯实漆黑嘅天花板,苏晚嘅劝告一遍遍响喺耳边;刘梦秋同样睁着眼唔肯瞓,江屹讲嘅说话不断盘旋。明明刻意抗拒靠近,骨子里嘅旧习惯依然左右动作,两个人困喺理智同本能中间,进退两难,唔知点样取舍。
第七章
诗:薄情转是多情累,曲曲柔肠碎。
周三夜晚,刘梦秋临时决定周末返乡下探亲,事前半句商量都冇同炳墙情讲;炳墙情半个月前就报名咗周末全天油画集训,档期一早锁死唔可以改期。两件事撞埋一齐,积压许久嘅矛盾彻底引爆。
“返乡下探亲咁大件事,你连一句商量都唔肯开口?我油画集训预约好耐,根本调唔到时间。”炳墙情语气压抑住怒火。
“亲戚结婚推脱唔甩,谂住随口同你讲一声就得,以前你从来唔会为呢啲小事计较。”刘梦秋满心烦躁,说话亦都冲口而出。
“以前凡事有商有量,而家你凡事自作主张,从来唔顾及我嘅计划同感受。”积攒多年嘅失望一次性爆发,炳墙情红着眼眶,“我哋真系唔合适,不如分开啦。”
呢句说话重复咗无数次,往日刘梦秋一定会强硬反驳,呢次佢怒火上头,顺口回怼:“分就分,日日互相消耗,大家都辛苦。”
炳墙情即刻转身想收拾行李搬出去暂住,刘梦秋瞬间慌神,下意识冲上前死死攥住佢手腕,力道大到勒出一圈红痕,死死禁锢唔肯放佢走。嘴上讲住分开,身体本能仲系抗拒松手。炳墙情用力挣扎,手腕刺痛入心,两个人对视住红咗眼眶。
“嘴上话分开,手又死捉住唔放,有意思咩?”炳墙情哽咽质问。
刘梦秋沉默唔出声,僵持喺客厅入面。争吵耗尽两个人最后一点耐心,但多年嘅执念仲系锁实两只手。最后炳墙情挣扎到筋疲力尽,瘫坐喺沙发度,刘梦秋先慢慢松开手指,睇住佢手腕嘅红印,满心愧疚又唔知点样开口道歉。呢场争吵冇任何结果,两个人依旧卡喺原地,相爱唔够,放手唔舍得,唯有继续互相折磨。
第八章
诗: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丝雨细如愁。
周五落起连绵细雨,傍晚雨势稍减,淅淅沥沥嘅雨丝打落梧桐树叶上边。两个人嘈完交气氛压抑到极点,不约而同走出出租屋,行返熟悉嘅梧桐街角散步。雨水打湿沥青路面,倒映住路灯昏黄嘅光影,两个人冇开口说话,自然而然十指紧扣埋一齐。
微凉雨水浸透袖口,掌心相贴嘅温度格外鲜明。炳墙情望住路边被雨水打落腐烂嘅梧桐落叶,轻轻开口:“你睇我哋段关系,好似呢啲枯叶,明明已经枯萎坏死,仲死死黏住枝头唔肯跌落,到最后只会慢慢发霉腐烂。”
刘梦秋握紧佢只手,指尖微微发紧:“我始终唔愿意承认,七年嘅感情就咁样完结。”
“唔愿意承认改变唔到事实㗎。”炳墙情脚步放缓,“而家拖手唔会再有心动,亦都冇从前嘅安心,剩低嘅净系责任同愧疚,段关系早已经空壳化啦。”
雨夜行人稀少,整条老街净系得两个人慢行,双手紧扣,但两个人心底都清清楚楚现状。抱住过往嘅美好唔肯放手,守住一段坏死嘅感情互相折磨。行到街角便利店门口,炳墙情想轻轻抽返自己嘅手指,刘梦秋微微用力攥紧,依然唔舍得放开。雨夜散步过后,心结冇解开,两个人只系多咗一份清醒认知:只要一直紧握唔放,两个人永远迈唔开脚步向前行。
第九章
诗:旧物不知人事改,夜来还上旧窗台。
周末朝早,两个人商量好整理出租屋入面共同杂物,分开各自物件。衣柜、储物柜、收纳箱塞满七年积攒嘅零碎:情侣钥匙扣、纪念日礼物、电影票根、手工贺卡、成对嘅陶瓷水杯同小公仔,每一件物件都对应一段专属回忆。
拎起一对陶瓷情侣杯,炳墙情指尖摩挲杯身花纹,系第一年纪念日两个人亲手喺陶艺店烧制;刘梦秋捏住泛黄嘅电影票根,系第一次约会睇嘅爱情片。一件件旧物件攞出嚟,过往甜蜜扑面而来,原本讲好要分清丢弃,两个人却样样都唔舍得掉。
“呢啲嘢掉咗,好似将我哋过往嘅痕迹全部抹走晒。”炳墙情抱住旧公仔细声讲。
刘梦秋点点头,将零散票根收进细铁盒:“唔舍得掉,但摆喺屋企又成日勾起回忆,困住自己。”
整理到中途,两个人同时伸手想去攞一张手工贺卡,指尖相撞嘅瞬间,顺势又握住对方嘅手。睇住满地旧物件,再望住紧扣嘅十指,满心纠结两难。最后两个人冇狠心丢弃任何物件,全部打包入大收纳箱,搬去阳台角落封存。物件可以锁起,但心底嘅执念依然敞放住,双手仲系习惯性缠绕,始终唔肯为自己嘅心腾出空位接纳新生活。收拾完毕,阳台多咗一箱封存嘅回忆,两个人日常相处模式依旧冇实质性改变。
第十章
诗: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周六夜晚,一众共同老友组织聚餐,包厢入面坐满大学时期嘅熟人。众人习惯性将刘梦秋同炳墙情安排喺一齐坐,入座瞬间,两个人下意识将手放喺桌下拖紧,维持恩爱情侣嘅模样应付众人。
饭桌上老友打趣两个人长跑七年就快摆酒结婚,纷纷起哄敬酒。炳墙情勉强扯出笑容应酬,刘梦秋举杯寒暄客套,唯有苏晚同江屹睇穿破绽:两个人表面拖住手,全程冇眼神交流,食饭各自低头,私下冇半句悄悄话,疏离感写喺面上。
中途苏晚借敬酒悄悄提醒炳墙情:“在场所有人都睇得出你哋貌合神离,净系得你两个仲自欺欺人,靠拖手伪装恩爱。”
另一边江屹碰咗下刘梦秋胳膊:“唔好硬撑演戏啦,在座边个唔明白你哋唔合适,冇必要勉强自己。”
聚餐小游戏环节,情侣互动任务两个人全程敷衍应付,拖手僵硬刻意,完全冇往日默契。聚会尾声,老友纷纷叹气话可惜,望住佢哋依旧紧握嘅双手连连摇头。散场行喺夜晚街道,拖住手嘅两个人全程沉默。炳墙情望住路边成双成对嘅路人情侣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,自己同刘梦秋早已经冇情侣该有嘅氛围,紧握嘅双手,只系用来伪装圆满嘅工具。
第十一章
诗:孤灯不明思欲绝,卷帷望月空长叹。
聚餐结束返到屋企,刘梦秋洗漱完倒头瞓好快入眠,炳墙情躺喺床度毫无睡意。佢伸出左手,借窗外微弱月光打量自己掌心,虎口长年拖手磨出嘅茧子、往日争执被攥出嘅红痕印记清清楚楚。一遍一遍摩挲手掌纹路,细数每一次拖手嘅画面:开心时相拥紧握、吵架后勉强贴合、伪装恩爱时僵硬触碰。
咁多年落嚟,呢只手早就习惯被另一只手包裹,习惯固定嘅温度。一旦空闲空落,蚀骨嘅不安即刻席卷全身。佢攞出手机翻看往日合照同聊天记录,从前甜蜜情话早已过时,最新嘅对话净系争执同冷战。
苏晚白日讲嘅说话不断萦绕耳边:个心塞满旧回忆,再也装唔落新嘢。炳墙情握紧又松开自己手掌,反复尝试,始终适应唔到空空嘅掌心。窗外夜色渐深,城市灯火逐一熄灭,佢熬到后半夜先浅浅入眠,梦入面依然系两个人拖手行梧桐街角嘅画面,醒嚟只剩满心怅然,始终冇下定决心真正松手。
第十二章
诗:一日不见,如三秋兮。
公司临时安排刘梦秋去邻市出差四日,出发朝早,炳墙情企喺门口目送,刘梦秋习惯性想伸手拖手,谂起近期种种克制,抬手改成挥手告别。闩门一刻,两个人同时心头一空,生出唔自在嘅失落感。
出差几日,刘梦秋白日奔波应酬工作,空闲间隙下意识攞手机想给炳墙情报备行程,编辑好文字又一次次删掉对话框;食饭睇见成对碗筷、行路习惯性望向身旁空位,空荡荡嘅身边时刻提醒佢少咗熟悉嘅手。
炳墙情独自留守出租屋,煮饭下意识准备两个人份量嘅餸菜、出门习惯性留侧边空位、路过梧桐街角一定会停低张望。四日入面两个人每日断断续续简单寒暄,冇深入交心,但双方都笃定自己离开唔开对方,短暂分开都难以适应。
出差返程当日,刘梦秋行出高铁站出口,一眼睇见等候嘅炳墙情,下意识快步上前,自然而然拖实佢只手。重逢嘅触碰令两个人更加坚定:唔可以分开,只要拖住手就可以继续落去。短暂嘅分离冇解开执念,反而加深咗彼此唔舍得对方嘅错觉,依旧死死困喺紧握嘅关系入面。
第十三章
诗:剪不断,理还乱,是离愁。
刘梦秋返嚟之后,两个人刻意试行冷淡相处:分开煮食、各自作息、出门唔再并肩同行,刻意避开所有拖手动作。白日各自忙碌工作,返屋企之后一个坐客厅玩手机,一个入卧室画画,明明空间挨得好近,交流寥寥无几。
明明讲好冷淡磨合、斩断多余依赖,可夜晚刘梦秋刷到有趣短视频,仲系第一时间想转发畀炳墙情;炳墙情买到新款画材,忍不住拍照分享畀对方。嘴上刻意疏远,行动上依旧忍不住主动联系靠近。
两个人靠断断续续嘅消息维系微弱牵绊,明明想推开对方,又唔舍得彻底断联。炳墙情望住聊天对话框好清楚,自己只系害怕彻底孤单;刘梦秋睇住发来嘅相片,明白自己割舍唔开长久养成嘅依赖。冷淡计划彻底落空,两个人冇真正拉开距离,双手冇松开,个心依旧被旧人填满,腾唔出空位迎接任何新可能。
第十四章
诗:恩怨相寻梦一场,是非成败两茫茫。
一次误会引爆新一轮争执:刘梦秋加班同女同事对接项目合拍合照,炳墙情刷朋友圈偶然睇见;炳墙情同油画男老师外出采风合影,又畀刘梦秋撞见。双方心生猜忌,积攒嘅不信任全部爆发,伤人嘅说话毫无顾忌脱口而出,互相质疑边界感、隐瞒同不坦诚。
“你同异性相处从来冇分寸,从来唔顾及我感受。”
“你都一样,凡事收埋唔讲,从来唔愿意坦诚相对。”
争吵越闹越激烈,炳墙情想关门独处冷静,刘梦秋情急伸手拉住佢,十指死死扣埋一齐。哪怕此刻满心怨气猜忌,身体本能依旧抗拒分开。炳墙情用力挣扎,手指被攥到发麻发红,始终挣脱唔开禁锢。
争执到最后两个人筋疲力尽,望住紧扣嘅手指沉默无言。误会解开之后,隔阂唔单止冇消散,反而多咗一层深深嘅不信任。明明段关系裂痕遍布,两只手仲牢牢扣埋一齐,冇人肯率先松开,任由裂痕不断蔓延,消耗仅剩嘅好感同温柔。
第十五章
诗:迷途知返,往谏不追。
接连一次次争吵、冷战、刻意疏远又主动靠近之后,某个安静午后,两个人坐喺梧桐街角嘅长椅度,手依旧拖实一齐,心底不约而同生出一模一样嘅感悟。
炳墙情望住向前延伸嘅老街轻声开口:“好似只要我哋一直攥住彼此嘅手,就永远迈唔开脚步走其他路,你嘅未来困住我,我嘅执念牵绊你,两个人原地踏步,行唔向前路。”
刘梦秋望住来往行人:有人独自轻快赶路,有人全新情侣拖手奔赴新生活,反观自己同炳墙情,守住旧街角原地打转,七年时光净系不断内耗,半点进步都冇:“我哋困住对方,亦都困住自己,手心攥死旧时光,永远睇唔到前边嘅风景。”
第一阶段嘅执念终于迎来清醒,两个人清清楚楚明白一个道理:一直紧抓唔放,边个都奔赴唔到属于自己嘅新生活。但清醒嘅认知唔等于即刻放手,心底依旧犹豫不舍,挣扎嘅种子悄悄埋下,松开手指嘅念头第一次真正扎根心底,漫长嘅放手之路,正式拉开序幕。
第十六章
诗:挥手自兹去,萧萧班马鸣。
朝早路过熟悉街角,两个人并肩慢行,十指如常紧扣。行到梧桐分叉路口,一边通向出租屋,一边通向炳墙情嘅油画工作室。炳墙情停住脚步,慢慢一根根松开紧扣嘅手指,指尖缓缓抽离掌心,熟悉嘅温热触感一点点消散。
呢系佢第一次主动完整松开纠缠七年嘅手,掌心瞬间空凉,经年嘅不安感扑面而来。刘梦秋僵喺原地,望住空荡荡嘅右手,愣神好耐。两个人各自朝唔同方向迈步前行,背向而行。
行出十几步,两个人默契停低脚步,不约而同回头望向对方身影,目光隔空相撞,满心不舍徘徊唔走。炳墙情攥紧空落落嘅手掌,刘梦秋下意识抬起右手想招手挽留,最后仲系硬生生克制住动作。
冇挽留、冇折返,两个人转身继续前行。第一次主动松手唔算彻底告别,却打破咗七年拖手嘅固有习惯,撕开执念一道小口,风第一次钻入空旷嘅掌心,心底绵长嘅酸涩久久散唔去。
第十七章
诗:耽书自笑已成癖,终日挥毫兴不衰。
松手之后,炳墙情下定决心填满空余时间,报名全天油画进阶课程,朝早出门去画室,傍晚先返屋企,主动留出大把独处空间,减少同刘梦秋朝夕相处嘅机会。
画室入面结识同龄女孩阿柚,对方性格开朗酷爱绘画,好快同炳墙情成为知心画友。两个人一齐拣颜料、构思构图、出外写生采风,日常话题围绕色彩、画作、画展,生活慢慢被新鲜事物填满。
从前所有空闲时间都围绕刘梦秋打转,事事优先迁就对方感受;而家佢拥有专属社交圈同热爱嘅事业,独处时画画、睇美术书籍、逛美术馆,日子充实安稳,唔会时时刻刻挂住对方消息。偶尔谂起过往紧握嘅日子,只系淡淡感慨,唔再有纠结痛苦。佢一点点将心底原本属于刘梦秋嘅位置,分给油画同新朋友,个心慢慢腾出空余位置。
第十八章
诗:旧游无处不堪寻,无寻处,惟有少年心。
刘梦秋身边朋友陆续介绍相亲对象林溪,女生性格温柔懂事,主动邀约下午茶、睇电影约会。起初刘梦秋下意识想拒绝,后来谂住适应冇炳墙情嘅生活,偶尔赴约简单相处。
从前无论去边度、做任何小事,都会主动发消息同炳墙情报备行程;同林溪相处时,攞手机习惯性想编辑报备文字,指尖停喺输入框良久,硬生生删掉全部内容,克制住多年本能。
约会全程礼貌客气,冇心动悸动,只系当作普通朋友相处。林溪敏锐察觉佢心底仲装住过往,唔刻意靠近施压,只系安静陪伴闲聊。刘梦秋慢慢适应冇报备对象嘅日子,空余时间约老友打球、加班提升工作能力,一点点剥离对炳墙情嘅依赖习惯。
第十九章
诗:掬水月在手,弄花香满衣。
周末炳墙情出门采购插花材料,路过街角一间细花店,老板娘陈姐日日打理月季、雏菊、向日葵,气质温柔闲适。炳墙情拣花束时盯实自己空落落嘅手掌发呆,满面愁容。
陈姐睇穿佢心事,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闲谈:“小姑娘,人嘅手掌就得咁大,攥紧嘅时候只可以握住一把旧沙,点用力沙都会从指缝流走;唯有摊开手心空出双手,先接得住吹来嘅清风、飘落嘅花瓣,接住新送上门嘅美好。”
简单一句话彻底点醒炳墙情,佢低头望住摊开嘅手掌豁然开朗:自己执着攥住旧感情多年,好似紧抓流逝细沙,徒劳无功;唯有彻底摊开手心放下执念,个心先有空位接纳世间新风景。佢买咗一小束向日葵抱喺怀里,走出花店瞬间,成个人轻松好多,大半心结迎刃而解。
第二十章
诗:相逢握手浑如梦,往事回头半是尘。
两个人相约傍晚梧桐长椅正式谈心,打算好好梳理七年感情。落座刻意隔开一拳距离,双手各自放喺大腿上边,全程克制想触碰对方嘅本能。
“我哋两个都好清楚,继续纠缠只会互相耽误,不如慢慢放手,退翻普通朋友身份。”炳墙情率先开口,语气平静坦然。
刘梦秋沉默点头:“我谂通啦,靠习惯捆绑冇任何意义,我哋循序渐进抽身告别就得,唔使一刀两断,但以后唔好再拖手维持虚假亲密。”
两个人定下规矩:往后见面简单寒暄,杜绝主动肢体接触,各自打理好自己生活,慢慢放下过往执念。谈心结束,两个人并肩行返小区,全程双手悬空,冇一次触碰。行到单元门口互相道别,一句简单再见之后各自上楼。呢次谈心定下行动准则,真正从习惯上告别拖手,为彻底松手打好基础。
第二十一章
诗: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
休息日两个人再次打开阳台收纳箱,面对满满一箱情侣旧物,坦然决定逐一告别。成对陶瓷水杯打包送畀楼下街坊;情侣钥匙扣丢入垃圾桶;手工贺卡、泛黄票根入密封盒收进衣柜最深处;纪念日礼物要么送人,要么收纳封存。
每拎起一件物件,两个人平静讲出对应回忆,冇落泪伤感,净系平和怀念。唔再执着留住实物捆绑过往,明白回忆留喺心底足够,唔需要物件时刻提醒自己。一件件旧物清理完毕,出租屋入面属于两个人嘅情侣标识慢慢消失,屋企环境焕然一新。
丢弃外在牵绊之后,心底枷锁松动唔少,炳墙情望住空旷阳台毫无不舍难过;刘梦秋打扫干净储物柜,一身轻松。旧物嘅告别系放下执念第一步,外在痕迹清空,内心慢慢准备迎接空落嘅状态。
第二十二章
诗:饱饭安眠无一事,此身便是自由身。
往后炳墙情独自居家煮饭,只拣自己中意嘅清淡菜式:芦笋沙拉、奶油意面、清炖菌菇汤,完全唔迁就刘梦秋钟意嘅重辣重油口味。一人食细碗餐具摆上台,安静食饭,唔需要迁就别人作息同饮食习惯。
从前煮餸总要兼顾两个人喜好,纠结菜式搭配;而家随心所欲安排三餐,想吃咩就整咩,食饭节奏完全顺着自己心意。饭后悠闲坐阳台插花画画,唔使收拾两个人嘅碗筷,独处三餐平淡又舒服。
佢慢慢享受一个人食饭嘅安宁,唔再觉得孤单难熬,明白取悦自己远比迎合别人重要。肠胃适应专属口味,个心亦慢慢习惯独处节奏,一点点脱离依附别人过日子嘅状态。
第二十三章
诗:少年骑马入咸阳,鹘似身轻蝶似狂。
刘梦秋大学时期酷爱打篮球,拍拖之后常年放弃爱好,所有空闲时间全部围绕两个人日常打转。下定决心放手之后,佢翻出尘封已久嘅篮球同球衣,周末约江屹同一众老友去球场打球。
奔跑跳跃、传球投篮,汗水浸透球衣,久违嘅畅快扑面而来。整场球赛唔使惦记回复消息、唔迁就别人时间,全身心投入热爱。打完球同兄弟聚餐撸串闲聊,话题围绕球赛、工作规划、未来打算,唔再句句不离炳墙情。
工作日夜晚有空,佢都会独自去球场投篮散心,独处时光自在惬意。佢重新拾起丢失嘅爱好,找回拍拖前开朗洒脱嘅模样,慢慢寻回属于自己嘅生活节奏,唔再将自我依附喺段感情入面。
第二十四章
诗:咫尺天涯一别后,相逢无语只凝眸。
周三傍晚菜市场门口,炳墙情同阿柚结伴拣新鲜蔬果,两个人说笑打闹,眉眼轻松明媚;唔远处刘梦秋陪林溪拣水果,两个人温和闲谈。双方视线对上,远远睇见对方身边崭新嘅同伴。
炳墙情下意识想迈步上前打招呼,脚步抬起即刻停低,攥紧手心克制冲动,净系隔住人群礼貌点头示意;刘梦秋睇见炳墙情灿烂嘅笑容,心底掠过一丝酸涩,好快平复情绪,同样点头回应,冇主动靠近寒暄。
两个人各自陪新朋友采购,擦肩而过之后冇回头。睇见对方拥有全新社交圈,心底清楚彼此慢慢走出对方世界,冇难过不甘,只剩淡淡释然。克制住主动靠近嘅本能,代表跨过执念一道关卡,离彻底松手越行越近。
第二十五章
诗:久病始知求药误,中年方觉识人难。
换季降温,炳墙情受凉重感冒,发烧浑身酸痛瘫喺床度。换做从前,第一时间拨通刘梦秋电话求助买药照顾;呢次佢撑起身戴口罩独自落街药店买药,返屋企烧水服药,裹住厚被乖乖休息。
头晕乏力嘅时候格外孤单,手指好几次点开刘梦秋聊天框,最后默默退出页面,咬牙独自挨过难受阶段。三日之后感冒痊愈,佢恍然发觉,唔依靠任何人,自己都可以安稳照顾生病嘅自己。
另一边刘梦秋加班熬夜引发胃痛,默默喺抽屉攞常备胃药,冲温水吞落肚,自己煮白粥养胃,全程冇联系炳墙情寻求安慰。两个人先后挨过小病难关,彻底戒掉遇事下意识依赖对方嘅习惯,独立应对日常琐碎,内心越发坚韧。
第二十六章
诗:悟以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。
一场球赛结束,江屹望住心事浅浅嘅刘梦秋认真开导:“主动松开段感情从来唔系认输妥协,唔系承认七年感情失败,而系放过困住多年嘅自己。你成日纠结放手白费七年付出,但硬撑纠缠,只会浪费往后大把时光。”
“攥住唔属于自己嘅缘分硬扛,消耗身心;摊开双手放下,先可以好好奔赴往后日子。过往美好唔会消失,只系唔可以霸占你全部嘅心。”
一番说话彻底打通刘梦秋心结,佢唔再纠结七年付出值唔值得,坦然接受感情走到终点嘅事实。唔再觉得放手丢人遗憾,明白体面告别系给自己最好嘅交代。心结解开,佢彻底放下心底不甘,坦然接受分开结局。
第二十七章
诗:潮平两岸阔,风正一帆悬。
小长假来临,苏晚提议带炳墙情去邻市海边短途旅行,彻底离开充满回忆嘅老城街角同出租屋,换个环境梳理心绪。两个人收拾简单行李,坐动车奔赴海边小城。
冇熟悉嘅梧桐街道、随处可见嘅过往痕迹,碧海蓝天、沙滩海浪满眼新鲜。白日漫步海边踩沙、打卡小众小店,傍晚坐礁石睇落日晚霞;夜晚住民宿畅谈心事,苏晚静静听佢诉说多年委屈执念。
完全脱离同刘梦秋相关嘅环境,炳墙情唔使刻意避开街角旧店铺,唔会处处触景生情。陌生环境令佢跳出固有思维,看待过往愈发清醒通透。
第二十八章
诗: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
旅行最后一日傍晚,炳墙情独自坐海边礁石,望住夕阳沉入海面,橘红色晚霞铺满整片海域。从前睇到好看风景,第一时间拍照发畀刘梦秋分享;此刻攞手机对住落日拍照,手指停顿良久,最终冇点开对方对话框。
美景就在眼前,心底冇迫切想分享嘅人,冇空落落嘅牵挂,只剩平静舒展。海风拂过脸颊,吹散最后一丝惦念,佢清晰感受到:自己唔会事事挂住刘梦秋,心底扎根多年嘅牵挂,一点点消散。
睇完落日起身漫步沙滩,踩住浪花慢行,浑身轻松自在。返程收拾行李时,炳墙情清楚知道自己跨过最难熬嘅牵挂阶段,内心真正开始腾空,准备接纳全新事物。
第二十九章
诗: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
海边旅行返嚟,刘梦秋放下心底枷锁,坦然同林溪正常相处。两个人周末相约图书馆看书、公园散步闲聊,聊天节奏松弛舒服,唔使小心翼翼迁就顾虑,唔需要藏心事互相猜忌。
林溪尊重佢嘅过往,唔逼迫佢即刻放下所有回忆,相处温和克制;刘梦秋唔使紧绷神经应付矛盾,交流轻松自在。佢慢慢体会到,抛开执念之后同别人正常相处系咩感受。
佢冇急于开启新恋情,只系单纯享受舒服嘅交友状态,慢慢适应冇炳墙情嘅社交模式,一点点打开封闭许久嘅心门,唔再抗拒外界全新嘅人和事。
第三十章
诗: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
老城超市门口,两个人偶然迎面撞见。炳墙情手里提住画材袋,刘梦秋攞住刚采购嘅日用品,四目相对冇尴尬酸涩,只剩平和淡然。
“好耐冇见。”两个人异口同声开口,简单寒暄几句近况:油画课程进度、工作调整变动,几句对话结束,冇多余挽留,冇想伸手触碰嘅念头。
告别之后各自走向唔同方向,炳墙情前行指尖毫无波澜,唔会再下意识发痒想握住熟悉手掌;刘梦秋心底平静无起伏,冇不舍纠结。一次平淡重逢印证,两个人面对彼此已经完全释然,肢体本能嘅执念褪去大半。
第三十一章
诗:钿合金钗何所寄,百年心事两悠悠。
炳墙情首饰盒入面放住一条银色细项链,系刘梦秋告白时送出第一件定情信物,戴咗整整七年。佢反复摩挲项链吊坠,犹豫许久,冇选择佩戴,亦都唔狠心丢掉,揾精致细礼盒装好,写低日期封存入收纳盒最深处。
刘梦秋抽屉入面放住一条编织手绳,系炳墙情亲手织送佢嘅礼物,陪伴多年。佢同样打包封存,唔再随手戴喺手腕。两件最后嘅定情信物全部锁起,外在标志性羁绊彻底落幕,唔会时时刻刻提醒彼此过往身份。
实物封存代表主动同告白初心好好告别,两个人主动斩断最后看得见嘅牵绊,刻意为内心腾出空位。
第三十二章
诗: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
某个安静夜晚,炳墙情点开微信置顶多年嘅刘梦秋对话框,从上往下翻看七年聊天记录:告白情话、日常琐碎、争吵冷战、后期疏离寒暄,完整走完七年历程。睇完所有记录,长按对话框确认删除。
删掉置顶、清空聊天记录之后,唔会再下意识点开翻看旧消息,唔会抱住聊天记录反复回味内耗。另一边刘梦秋同样删掉置顶对话框,取消特殊备注,变回普通微信联系人。
删掉文字牵绊,斩断睡前翻看聊天记录嘅习惯,主动拒绝沉溺回忆,从日常细节一点点剥离执念影响。
第三十三章
诗:满堂宾客皆相识,唯有相逢作故人。
两个人共同好友举办婚礼,炳墙情跟苏晚赴宴,刘梦秋同江屹坐同一桌。婚宴碰面,两个人只系礼貌挥手打招呼,落座分开两张台,全程冇刻意搭话,唔坐埋一齐。
敬酒环节擦肩而过,简单一句新婚祝福就各自走开,冇多余停留。宴席游戏、合影环节各自融入身边朋友圈,炳墙情同阿柚说笑拍照,刘梦秋同兄弟打闹闲谈,互不打扰彼此节奏。
整场婚礼相处自然大方,完全以普通老友身份相处,冇尴尬刻意,亦都冇旧情侣嘅暧昧牵绊。在场所有人都睇得出两个人彻底放下过往,做到体面相处。
第三十四章
诗: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。
婚礼结束当晚,两个人相约初次拖手嘅梧桐街角,做最后一场郑重告别。晚风依旧吹落梧桐树叶,路灯光影一如当年,两个人心境早已截然不同。
“七年嘅路行到呢度,多谢你曾经陪我走过一段青春。”炳墙情语气平静温和。
“多谢一路相伴,祝你往后万事顺遂,好好过自己日子。”刘梦秋坦然回应。
两个人同时伸出手,指尖轻轻擦过对方手背,冇十指紧扣、冇长久紧握,只系一场简单告别触碰。触碰过后即刻收回手,彻底松开纠缠七年嘅牵绊。冇挽留、冇眼泪,平静讲完再见,转身朝两个方向离开,全程冇回头。一刻,物理层面嘅手彻底松开,执念枷锁彻底断裂。
第三十五章
诗:从今别后山水路,一别经年各自行。
告别当晚,两个人返到住处不约而同失眠。炳墙情坐阳台望街角路灯发呆,刘梦秋坐客厅翻看旧相,心底难免怅然落寞。手机安静摆喺台面,好几次想编辑挽留消息发畀对方,最后全部忍住,一条信息都冇送出。
熬过漫长失眠夜晚,天光一亮,两个人各自开启全新一日日常。冇纠缠、冇回头、冇拉扯,真正意义上完成松手。双手彻底放空,心底残留嘅执念慢慢褪去,空出大片柔软位置,等待往后新美好降临。挣扎拉扯嘅放手阶段正式落幕,自愈之路正式开启。
第三十六章
诗:丹青不知老将至,富贵于我如浮云。
彻底放下过往之后,炳墙情全身心投入油画学习,跟阿柚一齐参加画室写生、小型画展交流,结识一众志同道合嘅绘画爱好者。每日按时上课练习,打磨画作技巧,从静物画慢慢过渡到风景创作,绘画水平稳步提升。
空闲同画室朋友探店美术馆、逛文创市集、交流创作思路,朋友圈彻底更新,唔再围着旧熟人打转。靠油画拥有稳定精神寄托,日子充实饱满,日日都有新收获新感悟,内心愈发丰盈,唔再依靠感情填补空虚。佢嘅心慢慢被热爱填满,空余嘅位置日渐温润。
第三十七章
诗:丈夫志四海,万里犹比邻。
刘梦秋告别感情内耗之后,全身心扑喺工作项目上边,主动接手重点任务,加班打磨方案,自学行业新知识提升能力。凭踏实肯干嘅态度,半年时间顺利晋升小组主管,薪资、职场资源稳步提升。
工作之余规划存钱、置办细型单人公寓,未来规划全部围绕自身展开,唔再迁就别人调整计划。事业向好带嚟充足成就感,整个人自信开朗,生活条理清晰,彻底走出失恋低迷,靠自我成长填满内心空缺。
第三十八章
诗:独行潭底影,数息树边身。
连绵雨季来临,老城落雨半个月,潮湿阴雨容易催生孤单情绪。换做从前落雨天炳墙情一定会焦虑难熬,迫切想找人陪伴;而家佢撑伞独自逛街逛美术馆,雨天留屋企煮热茶画画,一个人打火锅、睇电影,自在惬意。
佢慢慢同独处和解,明白孤单唔系煎熬,系同自己相处最好嘅时光。唔使刻意找人打发时间,独处一样收获满满幸福感。刘梦秋同样适应雨季独居生活,雨天居家健身睇书,休息日独自探店美食,坦然接纳孤身日常,唔再害怕空荡房间。
第三十九章
诗:虚室生白,吉祥止止。
周末炳墙情再次光顾街角小花店,陈姐一眼睇见佢状态焕然一新,笑着开口:“而家睇你成个人舒展好多,手掌放空,先接得住礼物同缘分。个心清空多余执念,先装得落幸福。”
炳墙情买咗一束白玫瑰,同陈姐闲聊近况,坦然讲起自己已经彻底放下过往。离开花店时晚风拂面,佢清楚认知:空唔系缺憾,而系迎接新生嘅前提。手心空咗,心先有位置接纳世间温柔。
第四十章
诗:相逢一笑泯恩仇。
周末行街途中,炳墙情同刘梦秋远远偶遇,两个人只系相视淡淡一笑,简单挥手示意,各自继续行路。心底波澜不惊,冇酸涩、冇遗憾,只剩平和祝福。过往嘅爱恨纠葛慢慢淡化成过往云烟,两个人真正做到睇对方如普通故人,再无执念牵绊。
第四十一章
诗: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。
炳墙情抽两日假期独自去海边睇海,赤脚漫步沙滩,听海浪拍打礁石嘅声响。从前睇海总想有人相伴,而家独自吹海风,彻底解开多年心结,原谅过往所有遗憾同委屈。睇住无边大海豁然开朗,明白离开唔系失去,而系获得更广阔嘅自由。
第四十二章
诗:往者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。
刘梦秋单独翻睇过往合照,平静睇完之后收入收纳盒封存,坦然正视段感情嘅遗憾,唔再纠结边个对边个错。佢明白每段经历都有意义,唔好嘅回忆只系人生过客,真正嘅生活喺前边,唔系留喺旧时光。心底芥蒂完全消散,整个人通透豁达。
第四十三章
诗:满目山河空念远,落花风雨更伤春,不如怜取眼前人。
往日争执留下嘅矛盾彻底释怀,两个人偶然提起对方,只剩平和嘅回忆,唔再有怨气同不甘。明白当初分开系必然选择,唔怪任何人,只系时机同缘分唔匹配。两个人各自安好,互不打扰,系彼此最好嘅结局。
第四十四章
诗: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
阿柚带炳墙情参加市区大型美术联展,结识各行各业嘅艺术爱好者,亦遇见咗画展策展人顾言。顾言性格温柔内敛,欣赏炳墙情嘅画作天赋,愿意同佢交流绘画理念。炳墙情嘅社交圈层彻底打开,眼界愈发开阔,生活彻底脱离旧轨迹。
第四十五章
诗: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
江屹组织兄弟团建,约刘梦秋郊外钓鱼、烧烤露营。几日相处入面,刘梦秋同老友畅谈工作同未来规划,完全唔再提及炳墙情同过往恋情。佢彻底走出失恋阴霾,回归原本开朗嘅性格,享受兄弟相聚嘅简单快乐。
第四十六章
诗:尘缘一别无牵绊,洗净心头旧岁痕。
炳墙情同刘梦秋先后抽空收拾旧出租屋遗留物件,彻底清空所有同对方相关嘅痕迹:合照、礼物、成对日用品全部妥善处理。旧屋痕迹清空,代表同过往彻底告别,两个人可以毫无负担迎接全新生活。
第四十七章
诗:心似琉璃澄澈净,摊开手掌揽清风。
炳墙情耗时一个月完成一幅原创油画《摊开嘅掌心》,画面入面一双摊开嘅手迎接阳光同花瓣,象征放下执念拥抱新生。呢幅画喺小型画展获得好评,亦都成为炳墙情心境蜕变嘅见证。作画嘅过程入面,佢彻底同自己和解。
第四十八章
诗:晨光入窗醒旧梦,新茶一盏待今朝。
刘梦秋改掉睡前等消息嘅多年习惯,调整作息早睡早起。朝早起身健身、准备早餐,上班精神饱满,工作效率大幅提升。唔再被过往情绪左右作息,生活规律安稳,自我状态达到多年最佳。
第四十九章
诗:萍水相逢皆过客,一笑寒暄作故人。
超市采购时两个人再次偶遇,互相简单问候近况,真诚祝福对方往后顺遂,寒暄几句之后从容告别。冇多余留恋,冇暗藏心思,坦坦荡荡看待彼此,过往嘅爱意同伤痛全部化作平淡祝福。
第五十章
诗:心中无挂碍,何处惹尘埃。
炳墙情抬手睇自己掌心,常年紧握留下嘅红痕、紧绷感彻底消失;刘梦秋亦唔会下意识做出想拖手嘅动作。两个人手心恢复柔软松弛,心底腾出充足柔软空位,自愈阶段圆满结束,万事准备就绪,静待新缘分到来。
第五十一章
诗:春有百花秋有月,若无闲事挂心头。
画展收尾工作期间,顾言日日陪炳墙情整理画作、对接参展客商,闲暇带佢去小众美术馆采风。顾言做事细心温柔,懂得尊重炳墙情嘅爱好同独处空间,唔会急于拉近关系,循序渐进相处。炳墙情慢慢放下防备,愿意主动同顾言分享作画构思,心底尘封嘅角落慢慢回暖。从前装满委屈同执念嘅心,第一次愿意接纳外人嘅温柔。
第五十二章
诗:莫愁前路无知己,天下谁人不识君。
刘梦秋同林溪嘅相处越发自然舒服,放假一齐行山、睇展览、拣书,唔需要刻意伪装自己。林溪明白刘梦秋走过嘅过往,唔强求即刻确立关系,只系安安静静陪伴。刘梦秋慢慢愿意主动分享工作上嘅开心同烦恼,封闭已久嘅心扉慢慢敞开,明白放下旧爱先可以真心接纳新嘅人。
第五十三章
诗:各自天涯各自安,相逢陌路亦安然。
秋日黄昏,熟悉嘅梧桐街角,炳墙情同顾言并肩慢行,顾言顺手帮